第76章 露旧案

太极殿内，随着景帝一声令下，赵嵩的政治生命被彻底宣判了死刑。但他似乎还不甘心，瘫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嘶吼着：“陛下！臣冤枉！臣对大周忠心耿耿，绝无通敌卖国之意！裴晏……是他！是他血口喷人！是他伪造证据！”裴晏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份边缘已经严重泛黄的调兵手令，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大殿内炸响：“赵嵩，你通敌卖国是死罪，但你最大的罪，还不是这个。”他将那份手令缓缓展开，展示在满朝文武面前。手令上，内阁首辅那鲜红的大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是用鲜血凝成。

“陛下！诸位同僚！”裴晏的声音变得极度悲愤，眼眶瞬间通红，“十二年前，江南巡盐御史雁清风一门忠烈，被以‘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而下达这道灭门指令的，正是当朝首辅，赵嵩！”他高举着手令，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控诉：“雁清风御史，世代为国守盐，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只因他发现了赵嵩在江南私设盐场、走私官盐、牟取暴利的惊天秘密，便招来这灭顶之灾！赵嵩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动用私权，伪造圣意，将雁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尽数屠戮！无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随着灭门案的细节被一一揭开，赵嵩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指着裴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裴晏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龙椅上的景帝，声音哽咽：“陛下！雁家世代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雁御史的幼子，年仅七岁，也被乱刀砍死！他的妻子，被先奸后杀！他的老父老母，被活活烧死在祠堂里！赵嵩！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你做的这些事，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被雁家一百三十二口冤魂索命吗？！”

听着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原本还试图保持中立、观望局势的朝臣们，彻底失去了底气。他们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又看了看裴晏那双因为愤怒和悲恸而赤红的眼睛，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曾经依附于首辅势力的官员们深知赵嵩的大势已去。他们纷纷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金砖之上，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陛下！臣……臣有罪！臣当初……收了赵嵩的银子……帮他在户部做了假账……但臣对天发誓，臣对雁家灭门一案毫不知情啊！求陛下明察！”“陛下饶命！赵嵩通敌卖国，屠戮忠良，罪该万死！臣等……是被他蒙蔽了啊！求陛下开恩！”“请陛下降旨，将赵嵩这个国贼千刀万剐！以慰雁家在天之灵！”

整个朝堂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倾斜。赵嵩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权力壁垒，被这份陈年的灭门手令彻底击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他求情半句。赵嵩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门生故旧，此刻却像一群疯狗一样反咬自己，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绝望。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雁十三……原来……原来她是雁家的余孽……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杀了她的……”

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这丑态百出的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威严而冰冷，响彻整个太极殿：“赵嵩！你还有何话可说？！”赵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他指着裴晏，嘶声力竭地吼道：“裴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也别想好过！听风阁……听风阁不会放过你的！隐娘……她会杀了你……她一定会杀了你！”裴晏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力量：“赵嵩，你错了。真正毁了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贪婪。至于听风阁……你放心，我会亲自去会会她们。所有参与过雁家灭门案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景帝，再次跪下，重重叩首：“陛下！请为雁家昭雪！请将赵嵩及其党羽……明正典刑！以告慰雁家一百三十二口冤魂！”景帝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动容。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传朕旨意！将赵嵩……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打入天牢！三日后，于午门……凌迟处死！并昭告天下，为雁清风御史平反昭雪，恢复其名誉！雁家一案……朕要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奸佞小人！”“陛下圣明！”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裴晏跪在地上，听着景帝的圣旨，眼中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他知道，这场迟到了十二年的正义，终于来了。虽然代价惨重，但他无怨无悔。因为他为那个叫雁十三的女子，为她那惨死的家人，也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讨回了一个公道。一个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