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掌权定人心

夜幕渐渐笼罩武定侯府，寿安堂偏厅内却灯火通明，十二名算盘手依旧端坐案前，手指在铁算盘上飞速拨动，连绵不断的算盘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沉闷而有力，一下下敲击在每一个旧势力成员的心头。赫连烟端坐在主位旁侧，手中端着一盏新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然，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软榻上，老太君疲惫地倚靠在上面，双目微闭，脸色灰败，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赫连烟，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烟儿，事到如今，哀家也不拦你了，侯府的事，以后就交给你打理，只是求你，看在长风的面子上，给王氏和那些管事留一条活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赫连烟抬眸看向老太君，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老太君，不是我要把事情做绝，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触碰了底线。王氏贪墨公中银子，转移商铺利润，数额巨大，若是从轻发落，不仅对不起顾长风，也对不起侯府上下的下人，更无法向朝廷交代。”
“可他们终究是侯府的老人，也是长风的长辈、下属啊。”老太君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哀家知道，你做得对，可哀家身为顾家的大家长，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
“老太君，慈不掌兵，善不掌财。”赫连烟放下茶杯，语气坚定，“侯府已经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若是不彻底清理，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贪墨作乱，到时候，侯府就真的没救了，顾长风的爵位也保不住。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为难他们，是为了保住侯府，保住顾长风的前程。”
老太君沉默了，她知道赫连烟说的是实话，可心里依旧不好受，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看着办吧，哀家累了，管不动了。”说罢，便闭上眼，满脸的疲惫，引以为傲的大家长威严，在绝对的数字和律法面前，早已碎落一地。
角落里，三夫人李氏缩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先前一直煽风点火，跟着王氏一起逼迫赫连烟，可现在王氏倒台，她心里比谁都慌，生怕赫连烟查到她私下放印子钱的隐秘勾当——那可是比贪墨公中银子更严重的事，一旦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苏嬷嬷注意到李氏的异样，凑到赫连烟耳边，低声道：“夫人，你看李氏，神色慌张，肯定也有问题，要不要现在就查她？”
赫连烟瞥了李氏一眼，淡淡开口：“不急，现在先处理完王氏和这些管事的事，李氏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查。她既然慌了，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再处置她，也不迟。”
李氏听到两人的对话，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她心里暗暗祈祷，赫连烟千万不要查到自己头上，不然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跪在堂下的管事们，依旧低着头，浑身发抖，时不时偷偷抬头看向赫连烟，眼里满是恐惧和求饶。一名管事壮着胆子，磕头道：“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愿意把贪墨的银子全部退出来，求夫人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机会？”赫连烟挑眉，语气冰冷，“你们当初贪墨公中银子，转移侯府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怎么没想过给侯府一次机会？现在知道错了，就想求我饶过你们，哪有这么容易？”
另一名管事连忙附和：“夫人，我们知道我们罪该万死，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夫人看在我们家里人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哪怕是杖责流放，我们也认了，只求夫人别杀我们，别连累我们的家人。”
“连累家人？”赫连烟语气平淡，“你们当初贪墨银子，挥霍享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们的家人？你们把侯府的银子揣进自己的腰包里，让侯府陷入困境，让下人们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你们怎么没想过他们的家人？”
管事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磕头请罪，哭声连连，却再也不敢有丝毫辩解。一旁的王氏，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对于管事们的求饶，她充耳不闻——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
偏厅外，几名负责端茶倒水、杂役的底层仆人，端着茶水，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轻易进门。一名小丫鬟凑到另一名仆妇身边，低声道：“张嬷嬷，你看里面的管事们，往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对我们呼来喝去，现在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这位新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张嬷嬷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乱说！小心被夫人听到，惹祸上身！这位新夫人可不是软柿子，连二夫人和老太君都奈何不了她，咱们这些下人，只能乖乖听话，千万别惹她不高兴，不然有咱们好果子吃。”
小丫鬟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敬畏：“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乱说话，也绝不偷懒怠工。”
“这就对了。”张嬷嬷叹了口气，“以前侯府被二夫人他们搅得乌烟瘴气，咱们下人们的月钱经常拖欠，现在新夫人掌权，说不定以后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只是千万不能惹她，她可是真正掌握着咱们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两人低声说完，便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走进偏厅，放下茶水后，又快步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看赫连烟一眼。其他路过偏厅的仆人，也都是这般模样，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权力交锋，也深刻意识到，这位新过门的主母，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嬷嬷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赫连烟道：“夫人，现在全府上下，没人再敢质疑您的权威了，那些下人也都敬畏您，您总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赫连烟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新茶，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清理旧势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整顿侯府的规矩，核对商铺和田产的进项，填补亏空，让侯府重新走上正轨。”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全力辅佐您，把侯府打理好。”苏嬷嬷恭敬地说道。
老太君睁开眼，看向赫连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烟儿，以前是哀家不对，不该偏袒王氏，不该质疑你，以后侯府的事，就全靠你了，哀家会全力支持你。”
“多谢老太君理解。”赫连烟微微屈膝，“儿媳一定会尽力打理好侯府，不辜负老太君的信任，也不辜负顾长风的托付。”
李氏依旧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自己放印子钱的事掩盖过去，可她也清楚，赫连烟心思缜密，手段强硬，想要掩盖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自己不要被查到。
堂下的管事们，依旧跪在地上，却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赫连烟掌控，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算盘声依旧在偏厅内回荡，却再也不是催命符，而是赫连烟掌权的宣言。
这一整天，赫连烟凭借着雷霆手段，不留情面地强硬审计，粉碎了旧势力的下马威，打败了王氏、李氏和一众贪墨管事，震慑了全府上下。从一开始被质疑、被挑衅的新妇，到如今掌控侯府所有大权、被全府敬畏的实际掌权者，她完美的完成了身份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