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饵引贪狼

锦芳阁后院的库房内，顾婉清抱着紫檀木大算盘和账册，苏嬷嬷正站在一旁，耐心帮她梳理账目，叮嘱她后续行事的注意事项。“大小姐，夫人交代的事，您可记牢了？假扮供货商的人，奴婢已经安排好了，后续只要您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抓住刘掌柜的把柄。”
顾婉清点点头，将算盘和账册交给身边的贴身丫鬟，语气沉稳：“我都记牢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褪去了之前的委屈与怯懦，眼底多了几分从容。
“那咱们现在就去前厅，别让刘掌柜起疑心。”苏嬷嬷低声说道，“记住，您要装出娇纵、不学无术的样子，越不懂行，刘掌柜就越放松警惕，越容易上钩。”
“我知道。”顾婉清应道，率先朝着库房外走去，贴身丫鬟紧随其后。穿过回廊，走到前厅门口，顾婉清故意放慢脚步，脸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推门走了进去。
前厅内，刘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悠闲地喝着茶，伙计们依旧懒懒散散地站在一旁，看到顾婉清走进来，都只是抬了抬眼，丝毫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刘掌柜更是连头都没抬，语气敷衍：“大小姐，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躲在后院哭去了吗？”
顾婉清闻言，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娇纵又蛮横：“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我是锦芳阁的东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敢管我？”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柜台前，故意将手中的一封信扔在柜台上，信件一角露出一枚精致的私印，正是京城顶级权贵女眷的印记。
刘掌柜抬眼瞥了一眼那封信，看到私印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大小姐说的是，小人不敢管您。只是您一个闺阁小姐，还是早点回侯府去吧，这里的生意，交给小人打理就好，免得您在这里受累。”
“受累也轮不到你管。”顾婉清故意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边的贴身丫鬟抱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柜台后的刘掌柜听到，“真是烦死了，我昨天刚接了一笔大订单，本来以为能赚一笔，可现在却犯了难。”
贴身丫鬟配合着问道：“大小姐，什么大订单啊？能让您这么头疼？”
“还能是什么订单，是宫中贵人托人找我定制的‘四季凝香’极品胭脂。”顾婉清故意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苦恼，“那贵人出手大方，预付的定金就有五百两，而且要求极高，说要最好的原料，成色差一点都不行。可我哪里懂什么原料成色啊，这锦芳阁的事，我也是第一次管，真是愁死我了。”
“五百两定金？”贴身丫鬟故作惊讶，“我的大小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就算是侯府，也很少有这么大的手笔吧？只是这‘四季凝香’的极品胭脂，原料确实难寻，而且价格极高，咱们能找到合适的原料吗？”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找到。”顾婉清皱着眉，语气娇纵又无奈，“我只知道，这笔订单要是能做好，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到时候我就能赚翻了。可我不懂行，又怕被人骗，要是原料买差了，耽误了贵人的订单，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刘掌柜的耳朵里。刘掌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了贪婪，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假装整理账册，耳朵却紧紧贴着屏风，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宫中贵人的订单，定金就有五百两，而且后续还有生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捞钱机会！顾婉清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黄毛丫头，娇纵又不学无术，根本不懂原料的好坏，只要我能想办法拿到这笔订单的原料采购权，以次充好，就能赚一笔巨大的差价，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
顾婉清余光瞥见刘掌柜的神色，知道他已经上钩，心中暗自得意，却依旧装作苦恼的样子，对着丫鬟说道：“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找原料，可我又不懂，真是急死人了。实在不行，我就只能随便找个供货商，不管原料好坏，先应付过去再说。”
“大小姐，可不能随便找啊！”丫鬟连忙劝道，“要是原料不好，被贵人发现了，咱们可担待不起。不如找刘掌柜帮忙？他在商行做了这么多年，肯定懂原料的好坏，让他帮您采购原料，肯定不会出问题。”
顾婉清故意皱起眉头，装作犹豫的样子：“找他？可我觉得他也不靠谱，之前还拿劣质货骗我。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他试试，要是他敢骗我，我就禀明主母，治他的罪！”
刘掌柜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欲，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大小姐，您放心，小人愿意帮您采购原料！小人在商行做了十几年，对胭脂原料了如指掌，什么样的原料是极品，什么样的是劣质货，小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耽误贵人的订单。”
顾婉清故作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能行吗？可别再像上次那样，拿劣质货骗我，要是耽误了贵人的订单，我可饶不了你！”
“小人不敢，小人绝对不敢！”刘掌柜连忙说道，语气恭敬又急切，“大小姐，您就相信小人一次，小人一定尽心尽力，帮您采购到最好的原料，保证让贵人满意。而且小人采购原料，价格绝对实惠，不会让您多花一分冤枉钱。”
“那好吧，就相信你一次。”顾婉清故作勉强地说道，“原料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怎么找，只要能达到贵人的要求，按时交货就行。还有，这笔订单的定金，我已经拿到了，你要是需要采购资金，就从账面上支，不过你得给我记清楚账目，不能有丝毫差错。”
“多谢大小姐信任！多谢大小姐信任！”刘掌柜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大小姐放心，账目肯定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小人一定按时完成采购，不耽误您的大事。”
顾婉清点了点头，故作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了，原料的事，你抓紧时间办，有什么情况，随时派人去侯府通知我。”说完，便带着贴身丫鬟，转身走出了锦芳阁。
看着顾婉清离去的背影，刘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贪婪，他连忙回到柜台后，拿起那封遗落的信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私印，确认是真的之后，心中的贪欲更加强烈。“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他立刻召集伙计们，语气严厉：“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从今天起，店铺的事暂时不用你们管，你们都去帮我打听，看看哪里能买到便宜的胭脂原料，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伙计们一脸疑惑，其中一个伙计忍不住问道：“掌柜，咱们不是要帮大小姐采购极品原料吗？怎么还要找便宜的？”
“少废话，让你们去找你们就去找！”刘掌柜厉声呵斥，“不该问的别问，只要能找到便宜的原料，我重重有赏！要是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伙计们不敢再多问，只能纷纷应道，转身走出了锦芳阁。刘掌柜则立刻关上柜台，从账册中找出锦芳阁的流动资金账目，毫不犹豫地将账面上仅存的三百两流动资金全部取了出来，塞进怀里。
“三百两还不够，远远不够。”刘掌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想要赚大钱，就得敢赌！”他立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偷偷走出锦芳阁，前往京城的黑市，找到了地下钱庄的人。
“钱掌柜，我要借五百两高利贷，越快越好！”刘掌柜对着地下钱庄的掌柜说道，语气急切。
钱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冷淡：“刘掌柜，借高利贷可以，利息可是很高的，而且要是到期还不上，你的下场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刘掌柜连忙说道，“钱掌柜放心，我很快就能还上，而且还能多给你一些利息，你就先借我五百两，救救急！”
钱掌柜点了点头，让人取来五百两银子，递给刘掌柜：“这是五百两，借条签了，一个月后到期，连本带利，一共六百两，要是还不上，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多谢钱掌柜，多谢钱掌柜！”刘掌柜连忙签下借条，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地下钱庄。
他连夜联系了长期合作的黑心供应商，语气急切：“王老板，我要大批量采购胭脂原料，越多越好，价格要最低的，不管成色怎么样，只要色泽艳丽就行，我明天一早就来取货！”
王老板笑着说道：“刘掌柜，你这是要做什么大生意啊？要这么多便宜原料？我这里刚好有一批，里面加了铅粉，色泽特别艳丽，价格也便宜，就是用多了对人不好，你确定要吗？”
“要！怎么不要！”刘掌柜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价格便宜，色泽艳丽就行，别的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准备好，越多越好，我明天一早就来取，到时候给你结账！”
“好嘞，刘掌柜放心，我一定给你准备好！”王老板笑着应道。
刘掌柜回到锦芳阁后院的小屋里，点燃油灯，将借来的银子和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全部倒在桌上，反复核算着即将到手的暴利。“顾婉清这个黄毛丫头，真是蠢得可怜，这么容易就被我骗了。等我用这些便宜原料，冒充极品原料卖给她，赚了差价，不仅能还清高利贷，还能剩下一大笔，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
他越算越开心，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苏嬷嬷安排的人暗中监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