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拒诱守初心

来到寿安堂，顾子望对着老太君躬身行礼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黄花梨木圆桌上，满桌的甜腻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都是他过去最爱的样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味，喉咙忍不住上下动了动，嘴角微微抿起，显然正经历着极大的内心挣扎。他的小手攥了攥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眼神在糕点和老太君之间来回转动，脸上满是纠结。
老太君将他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拿起一块最精致的桂花糕，递到顾子望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子望，你看，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又香又甜，快尝尝，就吃一块，祖母不告诉别人，也不会让赫连烟知道，更不会影响你赚小红花，好不好？”
李丫鬟也在一旁附和：“二少爷，这桂花糕可好吃了，老太君特意让人给你做的，你就吃一块吧，这么好的糕点，不吃就浪费了。”
可令老太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曾经为了吃一口糖、一块糕点，能把整个院子掀翻的幼孙，不仅没有伸手去接那块桂花糕，反而十分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祖母，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吃。”顾子望仰着小脸，语气稚嫩，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态度，直接拒绝了老太君的“好意”，没有丝毫犹豫。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半空中，满脸错愕：“子望，你说什么？你不能吃？这可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啊，你怎么会拒绝？”
“我不能吃，因为这是白来的。”顾子望条理清晰地说道，语气认真，完全是赫连烟教导他的模样，“主母告诉过我，没有付出劳动，就轻易得到的奖励，根本不是奖励，而是摧毁意志的毒药。我要是今天吃了这块白来的糕点，就是不劳而获，以后就会变得懒惰，再也不想辛苦赚小红花，慢慢就会回到以前那种顽劣的样子，这不行。”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老太君气得眉头紧锁，语气不满，“什么毒药不毒药的，都是赫连烟那个丫头故意骗你的！祖母给你糕点，是疼你、宠你，怎么会害你？你以前吃了那么多白来的糕点，不也好好的吗？”
“不一样的，祖母。”顾子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以前是赵嬷嬷惯着我，您也惯着我，所以我才会变得挑食、顽劣，只会撒泼打滚，什么都不会做。但现在不一样了，主母教我，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自己努力去赚，这样得到的东西，才会踏实，才会珍惜。”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向老太君解释：“祖母，我今天要是贪嘴，吃了这块白来的糕点，就等于破坏了主母定下的契约，违反了规矩。一旦违反规矩，苏嬷嬷就会扣我的小红花，我不仅得不到今天的小红花，积分也会断档。”
“断档就断档，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太君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几朵小红花吗？祖母给你买更多更好的糕点，比小红花换的好多了，至于那个什么猴王故事，祖母让说书先生给你讲，比赫连烟讲的好听多了。”
“不行的，祖母。”顾子望急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急切，“积分断档了，我就会错过主母讲的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最终结局，我盼了好久，就想知道猴王最后怎么样了。而且，我还想攒够足够的小红花，兑换主母亲口承诺我的终极奖品——一套迷你版的齐天大圣披挂。”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披挂可好看了，有金灿灿的盔甲，还有一根小小的金箍棒，就像真的猴王一样，我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不能吃这块糕点，我不能破坏规矩，我要好好赚小红花，兑换我想要的东西。”
老太君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反驳，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从反驳。她没想到，赫连烟教给这孩子的东西，竟然深深扎根在了他的心里，连自己的溺爱和诱惑，都无法撼动。
“你……你真是被赫连烟彻底洗脑了！”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语气严厉，“一块糕点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你是侯府嫡子，想要什么没有，用得着这么辛苦去赚那劳什子小红花，去换一套小小的披挂吗？祖母给你买一套更大、更精致的，比赫连烟承诺的好一百倍，好不好？”
“不好。”顾子望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定，“祖母给我的，是白来的，我不想要。我想要的披挂，要靠我自己的努力赚小红花兑换，这样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才会珍惜。主母说，靠自己努力换来的东西，比别人给的更有意义，也更踏实。”
李丫鬟连忙劝道：“二少爷，老太君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别固执了，吃一块糕点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也不会影响你赚小红花的，你就收下吧。”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顾子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主母不在府里，我更要好好遵守规矩，不能让主母失望，也不能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我已经攒了很多小红花了，就差一点点，就能兑换齐天大圣披挂了，我不能因为一块糕点，前功尽弃。”
说完这些话，顾子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着老太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动作认真，没有丝毫敷衍。“祖母，孙儿要回去了，还要回书房完成今日的练字任务，练完字，就能再赚一朵小红花了。孙儿告退。”
不等老太君说话，顾子望转身就朝着寿安堂门外跑去，脚步轻快，毫不留恋。
老太君呆呆地看着幼孙决绝离去的背影，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发抖，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李丫鬟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桂花糕碎屑，小声劝道：“老太君，您别生气，二少爷还小，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赫连烟回来，说不定他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变不回来了，再也变不回来了。”老太君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绝望。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力：“子望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撒泼打滚、贪吃任性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规矩。
“老太君，您别这么说，您还有机会的，等赫连烟回来，咱们再想办法，一定能让二少爷回心转意的。”李丫鬟连忙安慰道，心里也有些慌乱，她知道，老太君要是失势，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没有机会了。”老太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