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利诱终成空

顾长风缓缓站起身，他不信，整个侯府的底层仆役，都被赫连烟彻底收买了。
几个下值的小厮和丫鬟围坐在一起，没有丝毫闲聊扯皮，反而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日的工作流程。
“明日我负责打扫前院回廊，得比今日快半个时辰，争取拿到全勤奖，这个月的月钱就能再多领一些。”一个小厮的声音充满干劲，“你们不知道，我听说，这个月的全勤奖，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只要咱们不缺勤、不犯错，就能拿到手。”
“可不是嘛！”一个丫鬟连忙接话，语气急切，“我明日要去账房帮忙对账，必须仔细核对每一笔账目，不能出一点差错。若是能拿到超额绩效提成，我就能给家里的弟弟买两身新棉衣了。”
另一个小厮笑着说道：“你们俩都有目标，我也不能落后。明日我负责清点库房的物资，争取把损耗降到最低，若是能被夫人评为优秀，说不定还能被提拔成小管事，以后就不用再做这些粗活了。”
“夫人定下的规矩虽然严，但好处也实实在在。”又一个丫鬟说道，“只要咱们好好做事，就能拿到更多的钱，就能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偷懒耍滑？以前跟着老太君，累死累活也拿不到几个钱，哪像现在，多劳多得，心里踏实。”
顾长风贴在窗纸上，浑身冰冷，手指微微颤抖。他听着屋内的谈话，那些“全勤奖”“超额绩效提成”“优秀评级”，都是他闻所未闻的词汇，却成了这些下人们奋斗的目标。整个屋内，没有一丝被压迫的怨气，只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满满的干劲。
他咬了咬牙，又悄悄朝着大厨房走去。远远地，就看到大厨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热气腾腾，丝毫没有要歇息的意思。顾长风躲在墙角，探头望去，只见几名厨娘围在一起，一边忙碌，一边低声讨论着，干劲十足。
“夫人说了，下个月要进行膳食考核，拿到甲等评级的，不仅有赏钱，还能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学习新菜式。”一名厨娘手中拿着勺子，一边搅拌着锅里的药膳，一边说道，“咱们得连夜研究新的药膳菜式，一定要拿到甲等，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既要符合夫人定下的营养搭配，又要味道好。”另一名厨娘说道，“以前咱们做膳食，只要熟了就行，哪有什么考核？现在不一样了，做得好就有奖励，做得不好就会被淘汰，咱们可得加把劲。”
“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药膳里加一些温和的药材，既滋补又不苦涩，这样夫人和孩子们都会喜欢，考核也能拿到高分。”第三名厨娘提议道，“咱们现在就试试，争取今晚就研究出一两道新菜式。”
顾长风看着大厨房内忙碌的身影，听着她们的讨论，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整个侯府的底层，完全没有他想象中被压迫的死气沉沉，反而像是一群为了自身利益而疯狂运转的齿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个人都在努力奋斗，展现出一种让他感到陌生且极度恐惧的勃勃生机。
可顾长风依旧不死心，他不信，府里就没有一个人不满赫连烟的统治，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曾经是老太君心腹的张管事媳妇，那人跟着老太君多年，对老太君忠心耿耿，定然不会被赫连烟收买。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来到侯府的假山后。他知道，张管事媳妇每晚都会去寿安堂附近巡查，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就算老太君被禁足，她也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妇人，缓缓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来，正是张管事媳妇。顾长风连忙从假山后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低沉：“张媳妇，留步。”
张管事媳妇吓了一跳，抬头看到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躬身行礼：“侯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偏院养伤吗？”
顾长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递到她面前，金元宝在夜色中，泛着耀眼的光芒。“张媳妇，我知道你是老太君的心腹，对老太君忠心耿耿。”顾长风语气诚恳，带着一丝诱惑，“这锭金元宝，足以抵你过去几年的工钱，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锭金元宝就归你了。”
张管事媳妇看着递到面前的金元宝，眼神中没有丝毫贪婪，反而皱起了眉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顾长风，语气疑惑：“侯爷，您这是干什么？这金元宝，奴婢不能要。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若是奴婢能帮上忙，自然会帮，若是帮不上，就算您给再多的金元宝，奴婢也无能为力。”
顾长风心中一喜，以为她是在故作推辞，连忙说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易如反掌。明日一早，你去正厅，当众指证赫连烟，就说她中饱私囊，把侯府的银钱据为己有，还苛待老太君，忤逆不孝。只要你肯开口，这锭金元宝就是你的，以后我夺回侯府掌控权，还会提拔你做侯府的大管事，让你风光无限。”
听完顾长风的话，张管事媳妇脸色一变，连忙后退一步，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侯爷，您这是让奴婢做亏心事啊！奴婢不能答应您！夫人为人公正，待我们下人极好，从来没有中饱私囊，更没有苛待老太君，您怎么能让奴婢去诬陷夫人呢？”
“诬陷？”顾长风语气不满，“我没有诬陷她！赫连烟禁足老太君，苛待长辈，谋夺侯府家产，这都是事实！张媳妇，你跟着老太君多年，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老太君被她欺负，看着顾家的家产被她夺走吗？”
“侯爷，您误会夫人了。”张管事媳妇叹了口气，语气苦口婆心，“老太君被禁足，并不是夫人苛待她，而是老太君自己不安分，总想干涉侯府的事务，还暗中挑拨您和夫人的关系，甚至想联合外人，破坏侯府的秩序。夫人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将她禁足，目的就是为了侯府的稳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中饱私囊，更是无稽之谈。夫人打理侯府产业，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府里的下人，无论是月钱还是赏钱，都比以前多了不少，我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夫人的好。您想想，若是夫人真的中饱私囊，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好？”
“不可能！”顾长风厉声反驳，“赫连烟就是个商贾之女，骨子里就是贪慕钱财，她怎么可能不中饱私囊？张媳妇，你是不是被她收买了？你忘了老太君对你的恩情了吗？”
“侯爷，奴婢没有被夫人收买，奴婢只是凭着良心说话。”张管事媳妇语气坚定，“老太君对奴婢确实有恩，但夫人对我们整个侯府的下人，都有恩。以前我们吃不饱、穿不暖，月钱少得可怜，还经常被打骂；现在我们能吃饱穿暖，月钱多，还有赏钱，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这都是夫人给的。”
她看着顾长风，语气越发恳切：“侯爷，奴婢求您了，您就安分守己，好好在偏院养伤吧，千万不要在府里生事搞破坏，以免连累了大家的好日子。夫人已经给了您名誉东家的身份，每月还有津贴，您安安稳稳养伤，安享晚年，不好吗？”
“我不要什么名誉东家，我不要什么津贴！”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我是侯府的家主，我要夺回侯府的掌控权，我要休掉赫连烟这个忤逆不孝的女人！张媳妇，你到底帮不帮我？若是你不帮我，以后老太君出来了，定不会饶过你！”
张管事媳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侯爷，就算老太君出来了，奴婢也不能帮您诬陷夫人。奴婢知道，您不甘心，可您也要认清现实，夫人已经彻底掌控了侯府，府里上上下下，无论是子女还是下人，都信服她、敬重她，您就算再挣扎，也没用。”
“您就别再执着了，好好养伤，接受夫人的安排，这样对您、对老太君、对整个侯府，都好。”张管事媳妇继续劝道，“这锭金元宝，奴婢不能要，还请侯爷收回。若是没有其他事，奴婢就先去巡查了，免得被夫人的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