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笨拙示真心

第二日天刚亮，苏嬷嬷端着汤药走进偏院，就看到顾长风早已起身，正站在老槐树下，频频朝着寿安堂的方向张望，神色有些局促，与往日里那个冷漠孤傲的侯爷，判若两人。
“侯爷，您怎么起这么早？伤口还没痊愈，怎么不多歇会儿？”苏嬷嬷连忙走上前，将汤药递到他面前，语气疑惑，“您今日看着有些不一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长风接过汤药，语气有些不自然，避开了苏嬷嬷的目光：“没什么，我身子好多了，起身活动活动。对了，夫人今日会来偏院吗？”
苏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意说道：“夫人今日要去账房查账，还要去巡视城内的胭脂铺，怕是没时间来偏院了。侯爷，您要是想找夫人，不如等夫人忙完公务，奴婢再去通报？”
“不用不用。”顾长风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有些慌乱，“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要找她的意思。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在这里活动就好。”
苏嬷嬷看着他反常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躬身应道：“是，侯爷，那奴婢先下去了，您记得按时服药，别累着自己。”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顾长风又开始朝着寿安堂的方向张望，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顾长风喝完汤药，便径直朝着账房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赫连烟今日要去账房查账，这是他制造“偶遇”的最好机会。他刻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账房附近的长廊上徘徊，目光紧紧盯着账房门口，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不多时，就看到赫连烟带着几名随从，匆匆朝着账房走来，神色依旧干练，步履匆匆。她看到徘徊在长廊上的顾长风，微微一顿，随即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话语，便径直走进了账房。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点头示意，却让顾长风瞬间红了耳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半天。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滚烫，心中暗暗庆幸：她看到我了，她还对我点头了，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一旁的亲兵看到自家侯爷这反常的模样，心中疑惑不已，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顾长风笑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情，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在长廊上徘徊，希望等赫连烟出来时，能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可直到赫连烟查完账，带着随从匆匆离去，也没有再看他一眼。顾长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却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制造偶遇的决心。从那以后，他变得越发反常且笨拙，频繁出现在赫连烟查账、巡视产业的必经之路上，只为能多见她一面，能让她多注意自己一点。
这日，顾长风又在物流仓库附近徘徊，等着赫连烟前来巡视。一名护院看到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侯爷，您怎么在这里？夫人今日要过来巡视物流仓库，您若是找夫人，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用不用。”顾长风连忙说道，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用通报，我就在这里等她就好。”
护院心中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侯爷。”说完，便站在一旁，不敢多言。不多时，赫连烟便带着随从前来，看到顾长风，依旧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了物流仓库，开始巡视。
顾长风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紧紧盯着赫连烟的身影，看着她认真巡视、仔细询问的模样，心中的悸动越发强烈。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直等到赫连烟巡视完毕，看着她匆匆离去，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返回偏院。
可若是连续几日，赫连烟因为忙于公务，未曾踏足偏院查看他的伤情，顾长风便会变得焦躁不安。他会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长吁短叹，眉头紧锁，连汤药都懒得喝，甚至会迁怒于那些按规矩办事、不肯通融传话的护院。
这日，赫连烟已经三天没有来偏院了，顾长风坐在石凳上，脸色阴沉，神色焦躁，手中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一名护院端着茶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侯爷，您喝点茶水吧，天这么热，别气坏了身子。”
“喝什么喝！”顾长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语气暴躁，“夫人都三天没来了，你们就不知道去通报一声吗？都是废物！”
护院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说道：“侯爷饶命！奴婢不敢啊！夫人吩咐过，她忙于公务时，不准任何人随意通报，不准打扰她，奴婢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啊！”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顾长风语气越发暴躁，“我是侯府的侯爷，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规矩吗？让你们去通报一声，有这么难吗？”
“侯爷，奴婢真的不敢。”护院吓得浑身发抖，“若是奴婢擅自去通报，打扰了夫人公务，夫人怪罪下来，奴婢们担待不起啊！求侯爷恕罪！”
就在这时，苏嬷嬷匆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说道：“侯爷，您消消气，护院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能怪他们。夫人最近确实太忙了，既要打理侯府产业，还要应对商行的合作事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您，您就多体谅体谅夫人吧。”
顾长风听到苏嬷嬷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是不体谅她，我就是想看看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太累了，有没有好好休息。”
苏嬷嬷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心中不忍，轻声说道：“侯爷放心，夫人一切都好，就是太忙了。等夫人忙完这阵子，一定会来看您的。您要是真的担心夫人，不如做点什么，让夫人知道您的心意。”
苏嬷嬷的话，点醒了顾长风。他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对，我可以给她送礼物，博取她的关注，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你，立刻去京城里，搜罗最新奇的账盘，还有质地最好的炭笔，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一定要选最好的！”
亲兵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道：“是，侯爷，属下这就去办，一定尽快将东西买回来。”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顾长风坐在石凳上，心中充满了期待，脑海中反复想着，赫连烟收到礼物时的模样，会不会开心，会不会对他多一点关注。不多时，亲兵便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堆新奇的账盘和质地精良的炭笔，整齐地放在石桌上。
顾长风连忙起身，走到石桌前，翻来覆去地查看这些礼物，眼神中满是欢喜。他拿起一个雕刻精美的账盘，仔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暗暗想着：这个账盘这么精致，她应该会喜欢吧？又拿起一支炭笔，试了试手感，心中又有些心虚：这些东西，会不会太普通了？配不上她的智慧，配不上她的身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长风心中一紧，以为是赫连烟来了，连忙慌慌张张地将账盘和炭笔，一股脑地藏入袖中，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有些局促，脸颊微微泛红，生怕被赫连烟看到，笑话他。
可等了许久，也没看到赫连烟的身影，只有一名护院匆匆走过，顾长风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他从袖中拿出那些礼物，再次翻来覆去地查看，心中的纠结越发强烈——既想把礼物送给赫连烟，又担心这些东西配不上她，怕被她拒绝。
苏嬷嬷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侯爷，您这是在给夫人准备礼物呢？这些账盘和炭笔，都很精致，夫人平日里批阅卷宗、核对账目，正好能用得上，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顾长风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觉得，这些东西配得上她吗？她会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太普通，不愿意收下？”
“当然配得上。”苏嬷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夫人不是那种看重贵重物品的人，您送这些实用的东西，说明您心里想着她，关心她，夫人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您只要鼓起勇气，把礼物送给夫人，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长风听着苏嬷嬷的话，心中的底气足了几分。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睿智侧颜而心跳加速，会因为她那一身不依赖任何男人的生命力而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