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狐媚入侯门

侯府后院深处，禁足的院落里冷冷清清，不见半分往日的热闹。老太君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恐慌与不甘。院内的婆子端来一杯热茶，躬身说道：“老太君，您喝点茶暖暖身子吧，天凉了，仔细着凉。”
“喝什么喝！”老太君猛地挥手，将茶杯扫落在地，语气暴躁，“如今侯府上下，全被赫连烟那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她定的那些规矩，把府里的下人都收服了，连我身边的亲信，也被她清理得一干二净，我这哪里是禁足，分明是被她软禁了！”
“老太君，您别气坏了身子。”婆子连忙劝道，“您手里还有底牌，还有太后赏赐的陪嫁首饰，实在不行，咱们就动用底牌，找娘家的人来帮忙，一定能夺回管家大权，把赫连烟赶下台。”
婆子的话，点醒了老太君。她眼神一亮，缓缓平复了怒火，语气决绝：“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还有底牌，我要孤注一掷，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过来，帮我把箱子里那几件太后赏赐的陪嫁首饰取出来，悄悄拿去变卖，换成银票。”
“老太君，那可是太后赏赐的，变卖了会不会不妥？”婆子有些犹豫，“若是被人发现，传到太后耳朵里，咱们可就麻烦了。”
“不妥又能怎么样？”老太君语气坚定，“如今我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妥不妥。只有变卖了这些首饰，换了银票，才能打点看守的婆子，才能给我娘家远亲送信，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不能出错！”
“是，老太君，奴婢这就去办。”婆子不敢再犹豫，连忙起身，走到内室，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件珠光宝气的首饰，用帕子包好，悄悄退了出去。
婆子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叠银票，躬身说道：“老太君，首饰都变卖好了，换了这些银票，足够打点看守的婆子，也足够送信给江南的远亲了。”
“好，做得好。”老太君接过银票，小心收好，“你现在就去打点看守的婆子，让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拦着送信的人。另外，你再去写一封密信，就说我寿诞将近，膝下寂寞，想让娘家的晚辈来侯府陪我几天，强行把江南的楚莲儿接过来，务必尽快，不能让赫连烟察觉。”
“楚莲儿姑娘？”婆子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出身没落旁支，长得弱不禁风的表姑娘？老太君，您找她来做什么？她一个没落旁支的姑娘，能帮上咱们什么忙？”
“你不懂。”老太君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我就是看中她那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惹人垂怜的愁容，顾长风最吃这一套。她出身没落，肯定贪慕权贵，我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她就会心甘情愿地帮我，我要让她攀附顾长风，插进他的房中，分化赫连烟的专宠。”
她继续说道：“只要她能得到顾长风的青睐，就能在内宅立足，就能帮我盯着赫连烟的一举一动，我就能趁机撕开一道缺口，重新掌控侯府的内宅，到时候，赫连烟就算手握管家大权，也奈何不了我！”
“老太君高明！”婆子连忙奉承道，“楚莲儿姑娘那副模样，定能打动侯爷，到时候，咱们就能借力打力，夺回大权了。奴婢这就去写密信，打点看守的婆子，一定尽快把楚莲儿姑娘接来。”
“去吧，一定要小心，不能让赫连烟的人发现，若是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老太君语气严厉，眼神中满是警告。
“是，老太君，奴婢一定小心谨慎，绝不出错。”婆子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开始暗中安排送信、接人的事宜。老太君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枯枝，眼神阴鸷，心中满是不甘与算计，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扳倒赫连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几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毫无标识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武定侯府的角门外。马车停下后，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素白百褶如意裙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头上只簪着一根半旧的玉簪，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正是从江南赶来的楚莲儿。
看守角门的婆子早已被打点好，连忙上前，躬身说道：“楚姑娘，一路辛苦，老太君已经吩咐过了，奴婢这就带您进府。”
楚莲儿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懦：“有劳嬷嬷了，劳烦嬷嬷带路，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请嬷嬷多指点。”
“姑娘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婆子笑着说道，转身在前引路，“姑娘放心，老太君很是惦记您，特意让奴婢好好招待您。只是如今侯府是赫连夫人当家，规矩繁多，姑娘一会儿见到夫人，可得小心谨慎，别惹夫人不快。”
楚莲儿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嘴上却依旧柔弱地说道：“多谢嬷嬷提醒，我知道自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身份低微，不敢惹夫人不快，只求能陪在老太君身边，尽一份孝心就好。”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我出身没落旁支，这一次能来武定侯府，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攀附上武定侯顾长风，就能摆脱困境，一步登天。赫连烟作为当家主母，肯定会嫉妒我，定会对我百般刁难，我早已准备好了委曲求全的说辞，只要能博取顾长风的同情，就能站稳脚跟。
不多时，婆子便将楚莲儿带到了寿安堂偏厅门口，躬身说道：“楚姑娘，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奴婢进去通报夫人。”
“有劳嬷嬷。”楚莲儿微微躬身，站在门口，故意摆出一副怯生生、惹人怜爱的模样，眼底却悄悄打量着偏厅的布局，心中暗暗猜测着赫连烟的模样。
婆子走进偏厅，躬身对端坐在书案后的赫连烟说道：“夫人，老太君从江南接来的楚莲儿姑娘到了，就在门外等候，求见夫人。”
赫连烟正低头核对账册，闻言，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语气平淡：“让她进来吧。”
“是，夫人。”婆子应道，转身走出偏厅，对楚莲儿说道，“楚姑娘，夫人让您进去。”
楚莲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故意揉了揉微红的眼眶，迈着轻柔的步子，走进了偏厅，对着赫连烟盈盈一拜，声音柔弱：“民女楚莲儿，见过夫人，夫人安。”
她拜完之后，便一直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模样，等着赫连烟的刁难，甚至已经在心中默念着早已准备好的委曲求全的说辞。可出乎意料的是，赫连烟依旧没有抬头，依旧低头核对账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起来吧。”
楚莲儿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起身，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多谢夫人。”她心中疑惑，赫连烟怎么没有刁难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难道是她太过不起眼，赫连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楚莲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暗暗冷笑，转头对赫连烟说道：“夫人，楚姑娘一路从江南赶来，辛苦不已，要不要先安排姑娘下去歇息？”
“嗯。”赫连烟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楚莲儿一眼，没有丝毫嫉妒与防备，神色依旧平淡，“苏嬷嬷，你去按照侯府接待远亲的最低标准，在客院收拾出一间厢房，供楚姑娘居住。每日的份例，也按最低标准来，不用特殊对待。”
“夫人，这……”苏嬷嬷愣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楚姑娘毕竟是老太君的表亲，按最低标准接待，会不会不妥？万一老太君怪罪下来……”
“有什么不妥的。”赫连烟打断她，语气坚定，“她是老太君接来的远亲，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按侯府的规矩，远亲来访，本就该按最低标准接待，若是特殊对待，反而坏了府里的规矩。老太君那边，我自有交代，你只管去办。”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苏嬷嬷躬身应道，转头对楚莲儿说道，“楚姑娘，请跟奴婢来吧，奴婢带您去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