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纳妾成本书

还未等顾长风发出半个音节只见赫连烟极为平静地放下手中的银筷，银器与白瓷碰撞的声响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席间所有嘈杂。她脸上没有半分顾长风预想中的屈辱、吃醋或愠怒，神色依旧淡然，缓缓从宽大袖中抽出一份文书——用硬纸板装订得极为精美，边角整齐。
花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一脸活见鬼般的惊愕，连老太君都愣住了，半晌才开口：“烟儿，你这是干什么？老身正在和长风说纳妾的事，你拿份文书出来做什么？”
赫连烟没有理会老太君，抬手将文书放在桌上，推到顾长风面前，语气平静得像个对账房汇报工作的大掌柜，条理清晰：“侯爷，祖母要让你纳楚姑娘为妾，我提前做了一份纳妾成本核算，还有三套预算方案，你听听，选一套。”
顾长风脸上的深情瞬间僵住，眼中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满是难以置信：“烟儿，你……你说什么？成本核算？预算方案？”
“不然呢？”赫连烟挑眉，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纳妾本就是侯府的一件人事采购，涉及院落、份例、脂粉钱等各项开支，自然要核算成本，制定预算，总不能盲目开支，浪费公中银钱。”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赫连烟：“你胡闹！纳妾是关乎顾家子嗣的大事，怎么能当成什么人事采购？你眼里还有顾家，还有长风吗？”
“祖母，我眼里既有顾家，也有侯爷，更有侯府的财政。”赫连烟不卑不亢，语气依旧平静，“侯府的银钱，每一分都来之不易，是我打理商铺辛辛苦苦赚来的，不能因为纳妾，就盲目挥霍，必须精打细算。”
楚莲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赫连烟：“夫人，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喜欢表哥，不是来贪图侯府银钱的！”
“喜不喜欢，与成本核算无关。”赫连烟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丝毫波澜，转而翻开企划书，开始详细阐述，“方案一，走高端奢华路线。给你安排独立院落，装修翻新，按月发放高额脂粉费、衣物费，还有专人伺候，每月开支不少于五十两银子。”
她顿了顿，看向顾长风，语气客观：“这套方案的好处是保全面子，显得侯爷重视，但弊端很明显，楚姑娘无法为侯府创造任何价值，投资回报率极低，纯属浪费公中银钱，长期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顾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赫连烟抬手打断：“先听我说完。方案二，走经济实用路线。不安排独立院落，让楚姑娘住客院偏房，每日前往绣房完成定量刺绣任务，绣品由侯府商铺售卖，所得抵扣她的伙食、住宿成本，多余部分可自行留存。”
“这样一来，侯府不用额外开支，还能略有收益，也能让楚姑娘有事情做，不至于无所事事，惹是生非。”赫连烟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弊端就是，不够体面，可能会让祖母和侯爷觉得丢面子。”
老太君气得拍了桌子：“荒唐！莲儿是老身请来的表亲，怎么能让她去绣房做活？还要抵扣伙食？赫连烟，你是故意羞辱莲儿，羞辱老身吗？”
“祖母，我没有羞辱谁。”赫连烟语气平静，不疾不徐，“侯府上下，除了祖母和侯爷，就连管事婆子，都要各司其职，凭本事吃饭，楚姑娘既然要留在侯府，自然也不能例外。总不能让她白吃白住，浪费侯府资源。”
楚莲儿哭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夫人，我出身卑微，不会什么刺绣，我……我做不来啊，求你别为难我。”
赫连烟没有理会她的哭诉，继续说道：“方案三，一次性买断。由公中出一笔丰厚的嫁妆，大概两百两银子，找个可靠的人家，把楚姑娘远远嫁出京城，远离侯府，彻底斩断她对侯府财政的吸血，也省得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套方案最省心，也最划算，一次性投入，一劳永逸，既不会浪费侯府后续开支，也能平息府里的流言，一举两得。”她合上企划书，再次推到顾长风面前，又从袖中抽出一支削尖的炭笔，递了过去。
“侯爷，这三套方案，各有优劣，你作为侯府的东家，做个选择就好。”赫连烟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私情，“只要你定了，我立刻安排账房划拨第三季度的专项资金，绝不耽误你娶温香软玉，也绝不影响侯府的正常运转。”
顾长风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那支炭笔递到他面前，他却连抬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烟儿……”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不在乎我纳妾，不在乎我心里是不是只有你？”
赫连烟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侯爷，我在乎的是侯府的财政，在乎的是侯府的规矩，至于你的心意，还有纳妾的事，只要不影响侯府运转，不浪费公中银钱，你做什么选择，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顾长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我不想纳妾，我只想对你一个人忠诚，我只想让你接纳我，这些，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吗？”
“侯爷，我们是夫妻，更是侯府的管理者。”赫连烟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个人情感，不能凌驾于侯府的利益之上。你要表忠心，没必要用纳妾的事来证明，更没必要影响侯府的财政。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个选择，选哪套方案，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来核算成本。”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赫连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