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09:32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查!”
王德全不敢有丝毫怠慢,领了旨意,立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凌没有立刻离开。
他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始终凝望着柳如絮消失的方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寒雾,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子身上那股清苦的皂角香气。
“她说……他一定……很累吧。”
萧凌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是他登基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陛下威武”不是“圣躬安康”也不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是一句最简单也最奢侈的……“你一定很累吧”。
御书房。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将龙椅上那道高大的身影拉扯得更加孤寂。
几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每一本都仿佛浸透着前朝的血腥与算计。
萧凌没有批阅奏折。
他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手中紧紧地握着一份刚刚由王德全呈递上来的详细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页,却写尽了一个女子十六年来的卑微与凄苦。
王德全跪在下首,头埋得低低的,用一种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向萧凌汇报着关于那个女子的所有底细。
“陛下,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方才在太液池畔的女子是本届新入宫的秀女,原为江州七品知县柳明德之女,现居碎玉轩,位为答应,名柳如絮。”
萧凌的手指在“柳如絮”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王德全继续说道:“奴才派人连夜详查了这位柳答应的底细。她……她并非柳知县的嫡女,而是庶出。其生母早逝,自幼在柳家便受尽了嫡母与嫡姐的苛待。据柳家的下人说,这位柳答应性子极为懦弱,平日里谨小慎微,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萧凌的目光落在了密报上“替嫁入宫”那几个字上,眼神微微一冷。
王德全立刻心领神会,接着往下说:“此次选秀原本定的人选是柳家的嫡女柳如兰,但那柳如兰畏惧……畏惧入宫,在选秀前夜与人私奔了。柳家为了不犯下欺君之罪,便逼迫这位庶女柳答应顶替其嫡姐的名头入了宫。”
“也就是说”萧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是个替死鬼。”
“是……可以这么说。”王德全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柳家将她推出来本就没指望她能活。”
王德全又翻了一页,特别提到了柳如絮入宫后的遭遇。
“陛下,奴才还查到,柳答应入宫的第一晚之所以被撤下了绿头牌,是因为……她在选秀时为了不引人注目刻意扮丑,皇后娘娘见她毫无威胁便随手将她打发去了碎玉轩。没想到她入宫当晚便意外染上了风寒,病势汹汹,高热不退,还咳了血。太医院的老太医去看过,说是体虚气弱、风寒入骨,需静养数月方可。内务府嫌她晦气便直接将她的牌子给撤了。”
萧凌逐字逐句地听着,那双因为前朝之事而一直紧锁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竟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发现这个叫柳如絮的女子身世清白得像一张纸。
在柳家她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入宫后她是个被家族放弃、被后宫遗忘的替死鬼。
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根基,更没有与任何前朝势力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牵连。
这种在泥泞中苦苦挣扎却又干净到极致的身份,让萧凌那颗时刻防备着全世界的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放下手中的密报,目光从那堆叠如山的奏折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心中对那个女子的猜忌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烈探究欲。
“她病着的时候……在碎玉轩是如何过的?”萧凌忽然开口问道。
王德全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问得如此之细。他连忙回忆着密探回报上来的细节。
“回陛下,碎玉轩……您也知道,是宫里最偏僻的地方。柳答应又被撤了牌子,内务府的人便没把她当主子看。每日的份例都是些残羹冷炙,克扣得厉害。听说连治病的汤药都因为内务府那边不肯按时给药材而断断续续的。”
王德全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听碎玉轩附近洒扫的小太监说,柳答应主仆二人为了取暖每日都要自己去御花园的角落里捡拾枯枝回来烧……日子过得比下等宫人还不如。”
萧凌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单薄的身影。
浮现出她穿着粗布棉裙用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在冰冷的泥土里为一只死去的小鸟刨出一个小小的坟墓的场景。
浮现出她那双清澈的带着悲悯的眼睛。
他无法想象一个身处如此凄惨的境遇、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人,竟然还能对一只素不相识的死鸟展现出那样的悲悯与温柔。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透过他满身的杀气说出那番……体谅他孤独与无奈的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在萧凌的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想要将这朵在泥沼中苦苦挣扎却依旧保持着纯粹与干净的“解语花”彻底据为己有的冲动。
他甚至觉得柳如絮那场恰到好处的病并非不幸。
反而是在无意之中保护了她。
让她避开了李贵妃和王皇后的第一轮绞杀,让她没有被后宫这个巨大的名利场所玷污。
想到这里,萧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不想再让这个唯一一个或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懂他孤独的女子就那么默默无闻地病死或者老死在那个偏僻的碎玉轩了。
他要亲手将她从泥泞里拉出来。
拉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成为这冰冷宫廷中属于他一个人的唯一慰藉。
“王德全。”
“奴才在。”
萧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明日起恢复碎玉轩柳答应的份例,所有用度按嫔位份例供给。”
王德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从一个被撤了牌子的末等答应直接提到嫔位的份例用度?
这……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恩宠!
“还有。”萧凌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在必得的光芒。
“把她的绿头牌给朕重新挂回去。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