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10:09
“陛下,您看,这是新任的王太傅上的折子。他说您肃清朝纲,提拔寒门之举,乃是千古未有之明政,必将名留青史呢。”
柳如絮用最温柔的声音为那个早已听不清外界任何声音的帝王,描绘着一个他最想看到的歌舞升平的盛世幻象。
萧凌靠在她的怀里,听着这些他“想”听到的声音,那张早已没有了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满足的笑容。
他为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妻儿“肃清”了所有障碍的“成就”而感到由衷的欣慰,却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了那个他最信任也最深爱的女人手中一枚只剩下加盖印章这一个最后用处的可悲活体傀儡。
深冬的严寒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透过那紧闭的窗缝一丝丝地渗入。
寝殿之内,那浓郁的药苦味也愈发地厚重起来,仿佛连那烧得正旺的银骨炭都无法驱散那缭绕在龙榻之上的沉沉的死亡气息。
大渊帝王萧凌的病情在又一次强撑着“批阅”完所有的奏章之后,急剧地恶化了。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柳如絮为他念奏折的时候,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昏睡过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不可逆转地流逝。
这日傍晚,当他再次从一场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噩梦中艰难地睁开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双眼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皇贵妃柳如絮正趴在他的床榻边,手中还握着一支朱笔,似乎是累得睡着了。
她的眼底是两团因为连日熬夜批阅奏章而留下的浓重青黑。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得憔悴不堪。
萧凌的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愧疚。
他颤抖着伸出了那只早已干枯得如同鹰爪般的手,轻轻地、极其珍爱地抚摸着柳如絮那略显消瘦的美丽面颊。
“絮儿……絮儿……”
他低声地呼唤着。
柳如絮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萧凌正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疼惜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
“陛下……您……您醒了?”
她连忙扔下手中的朱笔,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臣妾去叫沈院判过来?”
“不必了……”萧凌摇了摇头。
他反过来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声音沙哑而又虚弱。
“辛苦……你了……”
“陛下……”柳如絮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掌心,低声地啜泣起来。
“不辛苦……能……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臣妾只恨……只恨自己才疏学浅,不能为陛下做得更多……”
“是朕……是朕没用……”萧凌看着她那因为自己而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属于帝王的骄傲与顾虑,也彻底被击碎了。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
他必须要在他还剩下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为她、为他们的孩儿安排好所有后路。
为了确保他那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太子能够顺利继位,为了确保他走之后她不会被那些还未死绝的权臣欺凌,萧凌在精神稍微好转的片刻,极其郑重地命人唤来了御前总管王德全。
“王德全……”
“奴才在。”
王德全跪在龙榻之前,看着龙榻之上那个早已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帝王,心中一片悲凉。
萧凌靠在柳如絮为他垫好的引枕之上,当着柳如絮的面,向王德全口述了一道足以决定整个大渊皇朝未来数十年命运的至关重要的遗诏。
“你……你给朕听好了……”
“也给朕记好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朕若大行……”
“朕那年幼的皇太子萧承启即刻登基为新帝!”
“朕特许……”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子,眼中是无尽的深情与托付。
“皇贵妃柳氏垂帘听政,辅佐新君,直至新君成年亲政!”
“自朕宾天之日起,朝中所有军政要务,皆无需再经过内阁。”
“一应皆需由皇贵妃亲笔批红,加盖传国玉玺,方可施行!”
这已经不是辅政了。
这几乎是将整个大渊的江山都完完全全地拱手送给了个女人。
柳如絮在听闻这石破天惊的遗诏内容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度的惶恐与不安。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龙榻之前,不住地磕着头,泪流满面地反复推辞着。
“不!陛下!万万不可啊!”
“臣妾……臣妾只是一介妇人,才疏学浅,目光短浅,怎……怎敢担此经天纬地之重任?!”
“求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臣辅佐太子啊!”
“闭嘴!”
萧凌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他强撑着那最后的一口气,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王德全厉声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
“立刻!给朕拟旨!”
“然后加盖传国玉玺!”
“是……是!奴才遵旨!”
王德全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颤抖着手,用最快的速度拟好了那道足以改变历史的遗诏,然后捧着那沉重的传国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当柳如絮从王德全那颤抖的、几乎要拿不稳的双手之中接过那道盖着刺目朱砂印的滚烫遗诏时,她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大渊皇朝未来最高权力的合法性,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锁定了。
她将那道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遗诏仔仔细细地折好,妥善地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的男人,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冰冷的弧度。
萧凌。
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你的江山,你的孩儿,你的一切。
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