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生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流云谷的四季，在宁静中悄然更替。
自从确认怀孕之后，顾清颜便彻底过上了与世隔绝的蛰伏生活。她遣散了最后几名帮忙打理庭院的仆妇，巨大的宅院只剩下她一个人。对外，她只说是喜静，不愿被人打扰。
除了每隔半月，会有一名同盟会的伙计前来，为她送上新鲜的食材与物资外，再无人踏足过这座位于竹林深处的院落。
而顾清颜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了那个神秘的全能医疗空间系统中。
那里，是她的图书馆，她的实验室，也是她为即将到来的、最凶险一战所准备的军火库。
“宿主完成‘人类神经学基础’理论考核，评级：优秀。奖励系统积分：200点。”
“宿主完成‘心血管外科缝合技术’虚拟实操，评级：完美。奖励系统积分：300点。”
在系统内置的虚拟实验室里，顾清颜如饥似渴地研习着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千年的、现代高阶医学知识。从基础的解剖学，到复杂的脑外科手术，她将前世的医学功底与这些更先进的理论相结合，在一次又一次的虚拟考核中，疯狂地为自己储备着系统积分。
她很清楚，怀有三胞胎，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几乎等同于一张死亡判决书。早产、难产、大出血任何一个意外，都足以让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万劫不复。
她不能依靠任何人，流云谷的稳婆只会催生和剪脐带，她们的经验在三胞胎面前，只会是催命符。
她唯一的依靠，只有她自己，和这个逆天的医疗系统。
“系统，兑换全套一次性无菌手术服、产科手术器械包、高纯度硬膜外麻醉剂”
“兑换三台新生儿多功能恒温箱，附带蓝光治疗与生命体征监控功能。”
在临近预产期的最后一个月，顾清颜几乎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积分，将系统商城里所有与分娩、新生儿护理相关的设备和药品，扫荡一空。
她在自己卧房最深处的内室里，亲手搭建起了一个完全符合现代标准的、小型的无菌产房。从空气净化系统，到无影灯，再到产床和新生儿护理台，一应俱全。
她为自己，也为即将到来的孩子们，构建起了一座最坚固的、对抗死神的堡垒。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
顾清颜在睡梦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腹痛所惊醒。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她的腰生生折断的、蛮横的坠痛感！
她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
她冷静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沙漏，记下了第一次宫缩的时间。紧接着，第二阵、第三阵宫缩的频率越来越快，强度也越来越大。
就在她准备起身前往内室产房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下涌出。
羊水破了。
真正的战斗，正式打响。
“系统，开启分娩辅助模式，持续监控我与胎儿的生命体征。”
顾清颜强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进了那间她亲手布置的无菌产房。
她艰难地躺上产床，刺眼的无影灯光照亮了她那因汗水而湿透的脸颊。监护仪的电极片被她贴在自己的胸口和高高隆起的腹部，屏幕上，四条代表着不同心跳的曲线，开始倔强地跳动着。
【宫口已开三指。阵痛频率：两分钟一次，持续五十秒。】
【一号胎儿胎心正常，二号胎儿出现暂时性减速，三号胎儿胎心过速。】
系统的声音冷静而客观，却让顾清颜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实施无痛分娩程序，”顾清颜咬着牙，从器械台中取出了一支早已备好的硬膜外穿刺针，“启动脊柱三维影像导航。”
【导航已启动。最佳穿刺点已在宿主后背标记。】
顾清颜忍着宫缩的剧痛，艰难地将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她凭借着前世无数次为产妇操作的经验，以及系统提供的精准导航，将那根长长的穿刺针，准确地刺入了自己后背的脊椎间隙。
一阵轻微的酸胀感后，高纯度的麻醉剂被缓缓注入。
奇迹发生了。
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来自下半身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她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晰，只有腹部肌肉的紧缩感，在提醒她宫缩依旧在继续。
她成功为自己实施了无痛分娩！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宫口已开十指，符合分娩条件。】
【警告！胎位异常！一号胎儿为头位，但二号胎儿为横位，三号胎儿为足位！二号胎儿已与一号胎儿发生头盆交锁，顺产通道严重受阻！】
“该死！”
顾清颜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是三胞胎分娩中最凶险的情况之一！如果强行顺产，不仅第一个孩子会被卡住活活憋死，后续的孩子也无法娩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尸四命！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慌，立刻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放弃顺产，立刻启动紧急剖宫产A级预案！”
【预案已启动。正在进行术前准备。正在设定多功能手术机械臂程序】
一张铺着无菌垫的器械台，自动移动到了产床旁边。一只拥有四支灵活手臂的银白色机械臂，从产床侧方缓缓伸出，它的末端，自动替换上了手术刀、止血钳、吸引器等不同的手术工具。
顾清颜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腹部进行了快速的消毒，然后启动了局部麻醉程序。
“手术程序设定完毕，执行指令：‘Phoenix’。”
这是她为自己这场重生之后、最关键的手术，所设定的指令。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指令确认。剖宫产手术开始。】
在顾清颜清醒的注视下，机械臂精准地动了起来。
锋利的手术刀，在系统规划好的路线上，平稳而迅速地划开了她的腹部皮肤、脂肪、筋膜一层，又一层。
没有丝毫的疼痛，只有皮肤被切开时轻微的牵拉感。
子宫被顺利暴露在视野之中。
机械臂再次更换工具，在子宫下段精准地切开了一个小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扩大。
“取出第一个胎儿。”顾清颜下令。
机械臂的一只手臂伸入宫腔，温柔而稳定地托住了第一个孩子的头部，缓缓地将他从子宫中取出。
伴随着一声虽然微弱、但却嘹亮清脆的啼哭，一个浑身通红的小生命，被成功地带到了这个世界。
【男婴，体重2.1千克，阿普加评分9分。生命体征平稳。】
另一支机械臂立刻上前，熟练地剪断脐带，进行初步的清理，然后将这个小家伙稳稳地放进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恒温箱中。
顾清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看着恒温箱里那个挥舞着小手、哭得惊天动地的儿子，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
但她没有时间感动。
“继续！取出第二个！”
第二个胎儿是横位，取出的难度极大。但在机械臂精准的、非人的操作下，他被顺利地在宫腔内调整姿态，然后被完整地抱了出来。
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男婴，体重1.9千克，阿普加评分8分，有轻度缺氧，建议持续吸氧观察。】
第二个儿子，也平安降生。
最后，是那个最让人担心的足位宝宝。
当第三个，也是最娇小的一个身体被取出时，却没有像她的两个哥哥那样，发出响亮的哭声。她只是浑身发紫，四肢瘫软，无声无息。
顾清颜的心，瞬间揪到了嗓子眼！
“窒息！立刻抢救！”
【新生儿窒息复苏程序启动！】
一支专门负责新生儿护理的机械臂立刻行动起来。清理呼吸道、拍打足底、用气囊辅助呼吸一系列教科书般标准的抢救措施，在短短十几秒内一气呵成。
终于——
“哇——”
一声姗姗来迟、却如同天籁般的啼哭，终于在产房中响起。
顾清颜那颗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女婴，体重1.7千克，阿普加评分由3分升至7分。抢救成功，脱离危险。】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全都活下来了！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凭借着超越时代的医疗科技，硬生生地逆天改命，化解了这场古代产妇必死的生育危机。
【正在进行子宫缝合与伤口处理】
机械臂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顾清颜躺在产床上，感受着麻药效果过去后，伤口处传来的、清晰的疼痛。但这疼痛，与此刻心中那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喜悦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转过头，看着那三台恒温箱里，三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她的孩子们。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复仇之路还很漫长，但她有了软肋，更有了坚不可摧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