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京

流云谷，蛰伏五载的宅院前，此刻马嘶人喧。
大队的黑色马车整齐排列，精干的护卫们正沉默而高效地将最后一批沉重的木箱搬上车架。那些装满账册、公文以及同盟会机密文件的箱子，被层层油布包裹，外面又加了封条。
顾清颜一袭月白色劲装，墨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她行走在院落间，看似在巡视进度，实则每经过一处隐秘的库房，便用意念沟通医疗空间系统。
“系统，将东侧库房内的精密手术台、备用恒温箱及那批精炼后的稀有药材全部收入空间。”
【指令确认。空间储物区占用率百分之六十八，高价值物品已转移，已在原处留下虚假掩护物。】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那些足以让当世医者疯狂的先进设备，瞬间从现实中消失，稳稳地落入了她脑海中的那片神秘空间。明面上，她只带走了几箱普通的换洗衣物和掩人耳目的土特产。
“娘亲，马车已经备好了。”顾子墨走到她身边，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稳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小箭袖，腰间挂着那把标志性的精钢算盘。阳光下，算盘珠子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刚才已经绕着车队走了一圈，心中飞快地计算着负重与行进速度。
“第一梯队三十人已在前方开路，我们所在的中军车队共二十人，由信伯亲自带队。三妹的草药箱和二弟的宝贝也都安置妥当了。”
顾清颜点了点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摆弄腰带的顾子轩。
“子轩，你的那些‘小玩意儿’可都放好了？”
顾子轩抬起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拍了拍特制的皮质宽腰带，上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圈密封的陶瓷小罐和牛皮袋。
“娘亲放心，这左边是‘致幻烟’，右边是‘化骨粉’，背后还塞了三颗威力加强版的‘霹雳子’。谁要是敢挡我们的路，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
“二哥哥又在说大话。”一旁传来顾子瑶软糯的声音。
小姑娘抱着一只精致的竹篓，一条通体赤红、如同一道流火般的赤练蛇，正乖巧地盘绕在她的手腕上，蛇头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
“小红刚才说，它闻到了林子里有不干净的味道，应该是那些坏人的。娘亲，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瑶儿可以让小红去咬他们吗？”
顾清颜伸手揉了摸女儿的头发，眼神中透出一抹冷意：“只要有人敢伸手，你们便尽管反击。这天下，再没有人能让我们母子退缩。”
“出发。”
顾清颜一声令下，母子四人登上了最前方那辆宽大舒适、加装了系统减震材料的马车。
随着一声长鞭甩响，沉重的车轮碾过枯枝败叶，缓缓驶出了这片庇护了他们五年的流云谷。
三日后，蜀中与京城交界的落雁峡。
此处地势险要，两岸峭壁如削，官道狭窄，正是易守难攻的咽喉要道。
“吁——！”
前方的护卫突然勒马，车队猛地停驻。
顾清颜正在车内闭目凝神，查看系统收集的京城官场结构图。察觉到异样，她并未慌张，只是淡淡地掀开了一角帘幕。
前方峡谷的拐角处，百余名衣衫褴褛却面相凶狠的山匪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个大汉横刀立马，满脸横肉颤动，眼中透着贪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看你们这车队的架势，是南边来的肥羊吧？留下所有财物，大爷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全家老小都给老子去江里喂鱼！”
大汉身后，一众喽啰哄笑起来，叫嚣声在峡谷中回荡。
顾清颜坐在马车内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子轩，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实战吗？”
顾子轩早已按捺不住，他兴奋地推开车窗，手里捏着一颗蓝莹莹的陶瓷球。
“来啦！娘亲，看我的‘云深不知处’！”
他用力将球掷出。陶瓷球在山匪首领的马前炸裂，瞬间，一股浓郁得近乎凝固的白色烟雾轰然腾起。
“咳咳什么东西？哪来的烟？”
“我的眼睛！好辣！我的眼睁不开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烟，而是顾子轩通过提取高浓度辣椒素和催眠成分混合而成的催眠烟雾弹。山匪们顿时乱作一团，个个捂着眼睛惨叫。
“小红，该你啦，抓那个骑大马的坏人！”顾子瑶也探出小脑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红影如闪电般射出，穿过浓烟，准确地咬在了山匪首领坐骑的后腿上。
战马受惊吃痛，猛地人立而起。
“哎哟！”
首领在剧烈的疼痛和惊吓中，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跌了个狗吃屎。
“全员戒备，结‘玄武阵’，围杀！”
顾子墨冷静的声音传遍车队。
二十名精锐护卫瞬间动了。他们并非普通的保镖，而是同盟会“地网”训练出来的杀戮机器。他们五人一组，手持特制的钩镰枪和圆盾，配合默契地冲入烟雾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叫嚣的山匪在训练有素的暗卫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上百名山匪被全部制服，横七竖八地跪在地上求饶。
顾子墨收起算盘，对车内的顾清颜禀报道：“娘亲，已全部肃清。首领坠马昏迷，其余人等皆已失去战斗力。护卫队无一人伤亡，实战水平比在谷中演练时提升了三成。”
“不错。”顾清颜放下窗帘，“既然没受损失，就不必耽误时间。处理掉带头的，剩下的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车队再次启程，留下身后一片哀嚎。
这场小插曲，在顾清颜看来，不过是重返京城前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小试牛刀。
七日后，京城十里外，落霞驿站。
经过近半个月的长途跋涉，那座巍峨雄伟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官道上人流渐多，既有运货的商队，也有进京赶考的学子，更有衣着华丽的贵族车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支看似普通的、风尘仆仆的商队，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顾清颜伸出纤长的手指，缓缓挑起车窗的帘子。
落日的余晖洒在那青黑色的古老城墙上，透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京城，我回来了。”
她在心中默默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浸泡过一般冰冷。
她的脑海中，系统自动弹出了关于顾家的最新动态。
【顾家长子顾清河正在城东酒楼宴请户部高官。】
【顾婉儿正陪同二皇子在别院赏花。】
【老太君身体康健，正在筹备下月的寿辰。】
“你们活得真是太惬意了。”顾清颜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漠如冰。
三个孩子也齐齐挤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帝都。
“娘亲，那里的城墙好高呀，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怪兽。”顾子瑶指着远处，小声说道。
顾子墨盯着城门口巡逻的禁卫军，低声算计道：“城门守卫五人一岗，共有十岗。城墙高度约三丈，守军配有重弩。若要强攻，至少需要三千精兵。不过，如果我们从内部渗透，只需三个关键节点就能瘫痪城防。”
顾子轩则盯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嘿嘿一笑：“我想的是，如果把这满城的酒楼都换成我们的火药库，那该有多刺激。”
顾清颜放下窗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京城的水很深，在这里，我们要换一种玩儿法。”
她看向一旁候命的信伯，声音冷静而果决。
“信伯，告诉‘天网’的所有暗子。从这一刻起，京城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水，每一个消息，都要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顾家想要继续垄断药材？我要让他们在三天之内，无药可卖。”
“是，主子！”信伯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进城。”
庞大的车队顺着官道，缓缓驶向那座宏大的城门。
随着车轮碾过护城河的石桥，这支隐藏在暗处的庞大势力，如同潜伏进血管的病毒，正式向着京城的每一处角落渗透而去。
一场筹划了五年之久的复仇风暴，在这一刻，终于正式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