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戳穿盗名贼

刚才还用帕子掩唇、出言嘲讽的世家小姐们看着手中的账单拓印件，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面对这铁证如山的惊人金额彻底哑口无言。

然而，沈清清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喘息与思考的机会。

她冷笑一声，直接从袖中抽出另外几张宣纸，狠狠地拍在一旁的汉白玉石桌上。那上面密密麻麻抄写的，正是苏文怀近日在各大茶楼酒肆雇人散播的所谓“绝世名作”。

沈清清双手按在石桌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自诩才女的千金小姐，声音响亮而充满攻击性：“怎么！诸位姐姐妹妹这就被几本账册吓得说不出话了？好戏还在后头！你们不是最为倾慕这位苏大才子的绝世文采吗！不是将他写的这些酸诗奉为圭臬吗！今日我便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奉若神明的清高大才子，究竟是个什么欺世盗名的无耻草包！”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诗词，当着全京城才女的面，条理清晰、字字珠玑地开始当众处刑：“你们且睁大眼睛看看这句被坊间传唱最广的‘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还有这首里的‘孤影对残月，泣血诉悲风’。你们当真以为这是他苏文怀悲愤交加之下的旷世佳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两句诗，原封不动地抄自前朝落魄书生李长风的孤本《云水散记》第三卷第七篇！那孤本冷门，全京城唯有我镇北侯府的藏书阁中珍藏着一册！他苏文怀吃我的喝我的，连如今用来造谣生事、沽名钓誉的文章，都是从我侯府借去的孤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剽窃而来的！一个连自己的诗句都写不出来，只会东拼西凑做梁上君子的卑劣贼子，也配称作京城第一才子！”

在场的世家小姐们听到“抄袭孤本”四个字，皆是震惊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们自幼饱读诗书，最痛恨的便是文人剽窃。

沈清清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指着诗词的下半阕继续毫不留情地剖析：“你们再好好研读研读他这些狗屁不通的格律！你们自幼也是跟着名师学习诗书辞赋的，难道就没看出这其中的荒谬之处！这首诗为了强行押‘庚’字韵，硬生生把‘凄凉’改成了‘凄庚’，把‘悲愁’拗成了‘悲声’！全篇平仄混乱至极，上下两句根本对仗不工整，词不达意，犹如三岁稚童胡乱涂鸦！他连最基础的诗词格律都搞不明白，为了凑韵脚不惜造出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病句，满脑子只想着如何用最恶毒的词汇来编排我、污蔑我！这样一篇剽窃拼凑、生搬硬套的酸文，竟然能被你们这些名门才女传唱赞颂，你们的才学眼光难道都被他那张虚伪的面皮给彻底蒙蔽了吗！”

这番有理有据的无情揭露，犹如一道响雷劈在皇家别苑的凉亭之中，彻底撕下了苏文怀苦心孤诣维持多年的“清高才子”虚伪面具。

最先发难的那位粉衣小姐此刻羞愤欲死，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诗词仔细推敲，随后气急败坏地大声痛骂起来：“天哪！这平仄果然是大错特错！我起初听坊间传唱，只顾着听那悲惨的故事，竟未仔细推敲这诗词的格律！如今细细读来，这‘凄庚’二字简直是不伦不类，让人笑掉大牙！亏我还以为他苏文怀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写出这等绝笔，没想到竟是个连平仄都分不清的半吊子！更是个剽窃前朝孤本的无耻窃贼！我竟然还为了这种下三滥的贼子出头，真是瞎了我的眼！”

一旁的绿裙小姐也狠狠地将手中的账单和诗词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厉声附和：“姐姐说得对！我昨日还在闺房中为他的深情落泪，还因着这些破诗对沈大小姐心生怨怼！如今看来，咱们全都被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给当猴耍了！他拿着侯府的银两去高档酒楼挥霍，偷着侯府的孤本去抄袭沽名钓誉，转头还要写这种烂诗来倒打一耙！此等吸食女方血肉、欺世盗名的下作小人，哪里配得上才子二字！简直是我京城士林中的一大毒瘤！沈大小姐与他退婚简直是无比英明的决断！”

另一位身份贵重的公府千金也站了出来，满脸嫌恶地大声表态：“沈姐姐骂得对极了！这等欺世盗名的败类，若是真让他考取了功名，那才是咱们大盛朝的百年笑话！我回府后定要将这账册拓印和这些狗屁不通的破诗交予我父亲看，绝不能让这种品行败坏的吸血鬼在京城里继续招摇撞骗！咱们京城贵女圈子，从此以后见他苏文怀一次便要唾骂一次！”

一时间，凉亭内的风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在场的贵女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倾慕的竟是个极度虚伪的无耻之徒，众人对苏文怀那点可怜的同情，瞬间化为了极度的鄙夷与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