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后,我成了哑巴战神的顶级嘴替
章鱼小丸子
2026-05-23 14:09
金銮殿那被暴力撞开的巨大门洞处,雨后带着泥土腥味的冷风疯狂地倒灌进来,吹得殿内那些燃烧的火盆明明灭灭,将双方对峙的身影拉得扭曲。
太子那变调的惊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除了激起一阵短暂而诡异的死寂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驭川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手中的长剑稳稳地指着前方,剑尖上那滴粘稠的暗红血液终于不堪重负,吧嗒一声滴落在金砖上。他没有试图发出任何嘶哑的气音去回应太子的质问,因为他知道,这场决定大燕命运的生死辩论,他早已交给了身边那个最得信任的女人。
苏晏浅就站在萧驭川身侧半步的位置,那件原本应该代表着靖王府颜面的青色文书官服,此刻早已经被地下水路的淤泥和一路的奔波磨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面对大殿内那密密麻麻、手持带血钢刀的叛军士兵,面对那些或惊恐、或期盼的满朝文武,苏晏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缓缓抬起那只因为攀爬冰壁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伸向自己的脸庞,自然地摘下了那副一直用来屏蔽外界杂音、也用来掩饰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眼睛的茶色水晶墨镜。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
她手腕微微一翻,将那副墨镜随手扔在了脚下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啪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副曾陪伴她度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的墨镜,瞬间四分五裂,茶色的水晶镜片散落一地,折射出大殿内跳跃的火光。
这不仅仅是扔掉了一件物品,更是苏晏浅在心里做出的一个决绝的宣告。
她闭上了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睛。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些因为距离拉近而开始疯狂涌入的嘈杂心声——叛军士兵对萧驭川突然出现的本能恐惧,朝臣们心中那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以及太子此刻那犹如热锅上蚂蚁般混乱不堪的算计与狡辩。
这一切原本可以被她轻易获取、用来进行精准心理打击的“作弊器”信息,在这一刻,被她用强悍的意志力,主动地切断了感知链接。
她不要读心术了。
在面对这种关乎家国存亡、关乎大燕数万将士鲜血白流的原则性大非面前,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心思和弱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用无可辩驳的铁证把那个坐在龙椅前的乱臣贼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审判!
她,苏晏浅,前世是金牌调解员,今生是大燕战神的首席文书。她的专业能力,她那个清醒而缜密的大脑,才是她在这个世上立足的最强武器。
当苏晏浅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因为接收繁杂信息而产生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冰雪般清明且坚定的光芒。
她没有转头去看萧驭川,也没有去寻求卫峥等人的保护。
她向前迈出了两步。
这两步,让她直接脱离了萧驭川那把长剑所能提供的直接掩护范围,孤身一人,毫无防备地站在了两军那剑拔弩张的对峙空地中央,直面着那高高在上、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冕的太子。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举动而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看似柔弱却气场全开的女子身上。
“苏晏浅!你这妖女,居然还没死!”太子看着那个扔掉墨镜的女人,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但他依然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储君做派,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孤乃父皇亲传的新君,你们带着这些浑身是泥的叛军强闯金銮殿,是想造反吗!来人,把这个妖女和萧驭川给孤就地正法!”
苏晏浅没有理会太子的狂犬吠日,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那些准备蠢蠢欲动的叛军士兵。
她站在大殿中央,动作沉稳而有力地将手伸进了自己最内层的衣兜里。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缓缓抽出了那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防水包裹。她解开油布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殿内众人的心头。
终于,那份从异族部落首领大帐那精钢兽首匣子里盗取出来的、带着浓浓血腥味和异族熏香的羊皮卷轴,彻底暴露在了这金銮殿的火光之下。
苏晏浅双手捏住羊皮卷轴的两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猛地用力,将那份卷轴“唰”的一声完全展开,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造反?太子殿下,这顶帽子扣得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苏晏浅的声音清越而有力,没有依靠任何内力的扩音,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偌大的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她没有像泼妇骂街那样去指责,而是处于一种冷静且专业的展示物证状态。
她将那份展开的卷轴,以一个完美的角度,首先展示给了那些站在两侧、神色慌张的朝臣们。
“诸位大人,请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看看这份你们口中那位‘仁孝恭俭’、即将承继大统的新君,在背地里究竟干了些什么勾当!”
卷轴的表面有些发黄,上面甚至还沾染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萧驭川在厮杀时不可避免留下的残酷痕迹。但这些血迹,丝毫掩盖不住那卷轴末尾,最下方那醒目、刺眼的两个印记。
一个是代表着大燕储君无上权力的专属印信,鲜红如血。
而紧挨着那枚印信的,是一个同样用鲜血按下的、清晰可辨的血手印!
殿内那些原本还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朝臣们,在听到苏晏浅的话后,纷纷大着胆子抬起头。当他们看清那卷轴上那枚再熟悉不过的皇家印信时,不少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甚至有几个老臣不顾叛军的刀刃,向前挪动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那是太子的宝印!老臣绝不会认错!”一名内阁大学士声音发颤地惊呼出声。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站在高阶上,当他看清苏晏浅手里举着的那份羊皮卷轴时,他那张原本还强作镇定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犹如死人般惨白。他的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龙椅的边缘,身体止不住地摇晃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份他亲手交到异族首领手中、被视为他篡位最大底牌的结盟血书,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手里!而且还沾着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外援,那个拥有三十万铁骑的部落,在那边境的雪原上,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苏晏浅根本不给太子任何喘息和狡辩的机会。
她转过身,将那份卷轴直接对准了高阶上的太子,用一种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刺人灵魂的声音,向着全场大声宣告这份契约的具体内容。
“这份卷轴,是几天前,靖王殿下拼死从异族部落首领的大帐中盗取出来的结盟血书!上面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地写着!当今太子,为了谋取皇位,为了扫清他登基路上的障碍,竟然暗中勾结敌国!”
苏晏浅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锤子,狠狠地砸碎着太子那虚伪的皇权外衣。
“他向异族首领许诺!只要异族大军能在今日出动三十万铁骑陈兵南下,协助他在京城逼宫篡位,事成之后,他便将大燕北境最重要的战略缓冲带——燕云十六州,以及以北七百里水草丰美的草场,世代割让给那个异族部落,永不反悔!”
这段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金銮殿内轰然炸响。
那些原本还因为恐惧而被迫下跪的朝臣们,此刻全都震惊得呆若木鸡。他们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那个他们刚刚还在心里犹豫着是否要叩拜的新君。
为了一个皇位,竟然把大燕无数将士用命换来的国土拱手相让?把这大燕的江山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