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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收心

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6:22



走进那间破旧的内殿,苏映雪才发现这屋子比外面看着还要荒凉。靠墙的博古架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几张椅子虽然是紫檀木的,但漆面早已斑驳。晚晴局促地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地拧着自己的衣角,那身宫女服显得有些肥大,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小。

“主子……奴婢,奴婢这就去打扫。”晚晴见苏映雪回头看她,吓得立刻就要跪下。

苏映雪伸手扶了她一把,发现这丫头的手指上全是冻疮,红肿得厉害。

“别总动不动就跪。这院子以后就咱们几个人,没那么多虚礼。”苏映雪把声音放得极柔,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平静,“福海公公呢?”

“福海爷爷……他腿脚不好,去后头柴房收拾东西了。他说这轩里久没人住,得先把灶火升起来,不然主子今晚没法子睡。”晚晴一边说着,一边怯生生地打量着苏映雪,“主子,您不嫌弃这儿吗?奴婢听送您过来的公公说……您是琼州来的,那地方,应该比这儿暖和吧?”

苏映雪走到窗边,看着窗纸上那个被风吹破的洞,轻声笑了笑。

日子就这样在晚照轩里一天天滑过。这天午后,苏映雪正在屋里抄录着一卷佛经,晚晴提着空空的炭篓子从外面走进来,细微的抽泣声传进了苏映雪的耳朵。

“怎么了?银炭拿回来了?”苏映雪放下笔,转头看向她。

晚晴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摇摇头,“没……主子……炭……”

“怎么?”苏映雪看了过去。

晚晴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那内务府的管事周公公……他说,说今年的银炭供应不足,得先紧着各宫的主位娘娘们。咱们晚照轩这位分……他说,说能给点黑炭渣子就不错了,还让奴婢别不知好歹。奴婢跟他争了两句,他就把奴婢推了出来。”

苏映雪眼神沉了沉,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走,去瞧瞧。”

“主子,您别去!”晚晴急忙拦在前面,“那周公公是内务府总管跟前的红人,咱们惹不起的。奴婢再去求求旁人,看看能不能弄点黑炭回来。”

“我不去惹他,我去给他请个安。”苏映雪从桌上拿起那卷刚刚抄了一半的佛经,塞进袖子里,“走吧,别让公公等急了。”

内务府的领碳处此时热闹得很,几个得宠妃嫔宫里的太监正指挥着小太监往车上装银炭,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周公公坐在阴凉处的靠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咂着。

“周公公,忙着呢?”苏映雪也没让晚晴传唤,自己走上前去,微微福了福身。

周公公斜着眼瞧了一下,见是个生面孔,又见那身素得不能再素的打扮,连屁股都没挪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位主子瞧着面生啊,是哪宫的?这内务府重地,可不是随便乱闯的。”

“我是晚照轩的苏才人。公公贵人多忘事,三日前我入宫时,还见过公公一面的。”苏映雪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被慢待的恼怒。

“晚照轩啊……”周公公故意拉长了调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刚才那个小丫头没跟你说吗?今年的银炭金贵着呢,连贵人小主们都得分着使,你一个才人,还是老老实实回屋待着吧。冻不死的,啊。”

晚晴在后头急得脸发白,正要开口,却被苏映雪一个眼神止住了。

苏映雪也不等他发问,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公公说的是,哎……只是这几日抄录佛经,为皇后娘娘祈福,这手啊,冻得实在拿不住笔了。也不知耽误了皇后娘娘礼佛,娘娘可会怪罪与我。公公见多识广,不知可有法子教教我?”苏映雪往前走了两步,装作无意地把袖里的佛经露出一截。

苏映雪继续说着,“公公不知道吗?”苏映雪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皇后娘娘近来体弱,太医院的方子虽好,但到底还是需要些神佛护佑。我听闻皇后娘娘最是仁德,便想着尽一份微薄之力,抄几卷经书送去长乐宫。若是公公这儿实在难办,我明日请安时,便去求求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周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他正愁没门路巴结长乐宫的人呢。万一这苏才人真的把经书送去了,顺嘴提一句内务府克扣她抄经的炭火,那李嬷嬷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到时候自己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哎哟哟!瞧咱家这记性!苏才人您看,这人多眼杂的,下面的人办事就是毛躁。来人,赶紧的,给苏小主装两篓上好的银炭!再给送两块熏香,抄经最是费神,可别累着苏小主。”

晚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两个小太监殷勤地把炭搬上车,她还没回过神来。

然而,好景不长,半个月后的一天,苏映雪在花园看看有没有能入药的落花,晚晴回屋去取盛花的木盒,苏映雪正摘着花,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你这死丫头,没长眼睛吗?这可是丽贵人赏给我的茶杯,前朝的官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映雪顺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宫女,正指着晚晴的鼻子骂,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晚晴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对不起,姑姑,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刚才风大,奴婢没站稳……”

“风大?我看你是成心的!”那宫女抬手就要打,“这种下作东西,不教训教训,我看你是不知道这宫里谁说了算!”

苏映雪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宫女落下的手腕。

那宫女刚想发火,抬头对上苏映雪满是寒意的眼睛,顿时感觉一股寒意爬上后背,不由自主的胆怯了。

“晚晴是我晚照轩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打骂。”苏映雪看着那宫女,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压力,“这茶杯已碎,要赔。”“这支银簪虽不值那官窑的价,但胜在是宫外的老手艺,如今京城里已经见不着这样的款式了。丽贵人最是喜好风雅,姑姑若是把这支簪子送去,只说是晚晴不小心碰了茶杯,您不仅没怪罪,还以此簪安抚,想必丽贵人会觉得姑姑办事体面,也不失了咱们晚照轩和丽贵人的情分。”苏映雪从发髻上缓缓取下一支银簪,那是她入宫时唯一的体面首饰了,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货色,但做工极其精致。

那宫女接过簪子,她也知道,若是真的闹大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既然苏才人这么说了,奴婢也不好再计较。”

等人走远了,晚晴才放声哭了出来,趴在苏映雪脚边。

“主子,都是奴婢不好……那簪子是您最喜欢的……奴婢该死……”

“别哭了,一支簪子换你一条命,划算得很。”苏映雪把她拉起来,从怀里掏出丝帕,仔细地替她包扎伤口。

两人回到晚照轩,苏映雪按着晚晴坐下,拿出了谢长谙之前塞进暗格的那瓶没用完的药膏。

“主子,奴婢自己来就行。”晚晴局促地想缩手。

“坐好。”苏映雪轻声命令道,她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一点点涂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晚晴看着苏映雪认真的侧脸,眼泪一滴滴落在那药膏上。在苏家,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她。那些所谓的“主子”,从来只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打骂的畜生。

“以后受了委屈,不要只会哭。”苏映雪低着头,声音很轻,“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你要学会变强,强到让别人不敢动你。明白吗?”

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抹掉眼泪,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了一股坚定。

“奴婢明白了。主子,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苏映雪上药的手顿了顿,她看着晚晴那双单纯且赤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在这冰冷的宫墙里,忠诚的种子,终于是在这一刻,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情,悄悄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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