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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一曲囚鸟

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6:23



兰台,皇家藏书阁。

今日的兰台,一改往日的清冷肃穆,变得热闹非凡。阁楼前的庭院里,早已摆下了数十张铺着锦缎的矮几,上面陈列着笔墨纸砚和各色精致的茶点。

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之上,凤冠霞帔,仪态万方。她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四爪龙袍的青年,他面容俊秀,气质温和,正是当朝太子萧惊愿。

底下,则是京城各大世家的贵女和宫中稍有品阶的妃嫔们。她们一个个都精心打扮,环佩叮当,衣香鬓影,将整个庭院点缀得如同百花园一般。

雅集开始,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一位出身翰林学士府的贵女,当场作了一首赞美皇家恩德的七言律诗,引得满堂喝彩。

“好!写得好!‘春风化雨润无声,圣德巍巍照汗青’,王小姐果然不愧是王大学士的千金,文采斐然啊!”一位妃嫔笑着称赞道。

“哪里哪里,娘娘谬赞了。小女只是胡乱涂鸦,当不得真。”王小姐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得意的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紧接着,又有妃嫔展示了自己亲手绣制的、描绘太平盛世的绣屏,针法细腻,巧夺天工,也赢得了皇后和太子的一致赞赏。

众人争奇斗艳,吟诗作画,各展所长,极尽风雅之事。话题始终围绕着歌功颂德、粉饰太平,气氛一派祥和。

苏映雪被安排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的面前也摆着一张矮几,但她既没有动笔,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个与这场盛会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她的沉默,与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有几道目光扫过她,也大多是带着轻视和不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才人,在这种场合,不过是个凑数的罢了。

终于,当一位贵人弹奏完一曲华丽热闹的《喜相逢》后,皇后似乎才终于想起了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那位是……苏才人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本宫记得,你也是个通文墨的。今日雅集,大家各展所长,你可有什么才艺,也展示一番,让大家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映雪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苏映雪缓缓起身,走到庭院中央,对着皇后和太子,盈盈一拜。

“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愚钝,不善诗画,不敢在各位娘娘和姐妹们面前献丑。”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怯意,“只是……嫔妾近日偶得一架旧琴,学了一首古曲,愿为娘娘和太子殿下弹奏一曲,以助雅兴。”

“哦?你会抚琴?”皇后有些意外,“那便弹来听听。”

立刻有宫人搬来一架古琴,正是苏映雪在晚照轩练习了十日的那一架。

苏映雪在琴后跪坐下来,她试了试音,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她素手轻扬,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没有华丽的开场,也没有激昂的旋律。

一串哀婉凄切的音符,如同深秋的落叶,又似寒冬的冷雨,从她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

那琴声,充满了被困于牢笼的哀怨,对自由的无尽向望,以及求而不得的绝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一声压抑的哭泣,精准地敲打在每一个听者的心上。

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就连那位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太子萧惊愿,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目光专注地落在了那个抚琴的素衣女子身上。

他看惯了后宫的争斗与献媚,听惯了那些歌功颂德的靡靡之音。这样一首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曲子,像一股冰冷的清泉,瞬间冲刷掉了他所有的伪装,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同样被囚禁的角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整个庭院依旧是一片死寂。

众人还沉浸在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放肆!”还是皇后身边的一位掌事姑姑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雅集,普天同庆,你弹奏此等哀伤亡国之音,是何居心?!”

苏映雪被这声呵斥吓得身体一颤,连忙伏跪在地,声音里带着惊慌。

“娘娘恕罪!嫔妾……嫔妾只是觉得此曲意境凄美,并无他意!求娘娘恕罪!”

皇后看着她那副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训斥。

“母后,”一旁的太子萧惊愿却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才人此曲,虽有哀伤之意,却也正是其琴技高超之处。能将一首古曲弹奏得如此情真意切,足见其在琴道上的造诣。况且,雅集本就是百花齐放,有阳春白雪,自然也该有下里巴人。若是一味地歌功颂德,反倒失了雅集的本意。”

他这番话,既是为苏映雪解了围,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品味和胸襟。

皇后见太子都开口了,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太子都为你求情了,那便罢了。只是你这性子,确实是冷清了些。也罢,你既通文墨,那便当场提笔,默写一段《女诫》,也好时时警醒自己,身为后宫女子,当以安分守己为本分。”

“是,嫔妾遵命。”苏映雪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

立刻有宫人重新铺好纸墨。

苏映雪走到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动,一排排娟秀而又暗藏风骨的行楷小字,便跃然纸上。

她默写的,正是前朝女史班昭所作的《女诫》中,最强调女子顺从德行的那一段。她的字迹,清丽脱俗,笔锋内敛,却又在撇捺之间,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

这番“不争不抢、才情脱俗”的表演,成功地在太子萧惊愿的心中,留下了一抹极为独特的印记。

他看着那个在众人注视下,安静默写着《女诫》的素衣女子,她身上那股清冷又认命的气质,与这后宫中所有争强好胜的女人都截然不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股清流,一个与世无争的解语花。

待苏映雪写完,太子萧惊愿在皇后的示意下,当众开口称赞道:“苏才人不但琴技出众,这一手行楷更是风骨暗藏,实属难得。来人,将孤珍藏的那几卷前朝大儒的手札孤本,赏给苏才人。望你日后好生研读,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才情。”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在场的女性,无论是妃嫔还是贵女,都向苏映雪投来了嫉妒的、淬了毒一般的目光。

太子殿下,竟然当众赏赐一个刚刚入宫的末等才人!还是他自己最珍爱的古籍孤本!

这份恩宠,已远非寻常。

苏映雪跪在地上,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和四周射来的刀子般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她的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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