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0
苏府,西跨院。
小陶子低眉顺眼地将一个漆木小盒和一叠厚厚的银票交到了林婉手中,将苏映雪交代的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她先是震惊于女儿的蜕变。信上再也不是那个逆来顺受、向她哭诉委屈的女儿,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上位者。这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恐惧。
可紧接着,当她的目光从信纸移到那叠银票上,又环顾了一圈自己这间四处漏风、连像样家具都没有的破屋子时,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感,却死死地攫住了她。
她意识到,这个被她视为弃子,被她亲手调教、送入深宫的女儿,已经化茧成蝶。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真正能搅动风云的掌局者。
她,苏映雪,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指望了。
林婉拿起那封信,凑到灯下,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女儿的计划,就是她后半生的事业。
第二天一早,林婉一改往日的愁云惨淡。她用苏映雪寄来的银钱,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又叫来了府里的管家,不轻不重地赏了几个银锞子,以苏映雪的名义,说要为府里添置些东西,改善一下下人们的用度。
苏婕妤在宫里得宠的消息,加上白花花的银子,让整个苏府上下对这位被遗忘了许久的林姨娘,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轻而易举地,就重新获得了管家的部分权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一盅亲手炖的参汤,敲开了苏明哲的书房。
“老爷,您还在为朝中的事烦心呢?妾身给您炖了些参汤,补补身子。”林婉的声音温柔,举止得体,与往日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判若两人。
苏明哲正为站队的事头疼。“放那儿吧。我哪有心思喝这些。”
林婉也不恼,她将参汤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说道:“老爷,您是在为雪儿的事烦心吗?妾身听说了,谢长谙下了大狱,如今宫里人人都说雪儿失去了靠山,处境艰难。”
一提到苏映雪,苏明哲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敢提那个逆女!我现在恨不得跟她撇清所有关系!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她是谢长谙的同党!我生怕哪天就被她牵连,抄家灭族!”
“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婉柔声劝道,她从袖中取出那一叠银票,轻轻地放在了苏明哲面前。
“这是……”苏明哲的眼睛瞬间被那厚度吸引了。
“这是雪儿托人从宫里送出来的。”林婉轻声说,“她说,她在宫里一切都好,陛下对她恩宠有加。只是她担心家里,担心老爷您为朝事操劳。这点银钱,是她省下来的份例,让您拿去上下打点,也好为苏家谋个安稳。”
苏明哲看着那叠银票,眼中闪过贪婪。
“只是,雪儿到底是个女子,在宫里根基不稳。她信上说,如今太子势大,皇后娘娘又处处看她不顺眼。她怕自己一个人,护不住苏家。所以……她才想让妾身,在宫外帮衬一二。”
“帮衬?怎么帮衬?”苏明哲立刻来了兴趣,“她让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林婉说得轻描淡写,“雪儿说,她位份低,不好与其他高位的娘娘走动。想让妾身以老爷您的名义,在府里办几场赏花宴,请京中各家的夫人们来坐坐,喝喝茶,聊聊天。一来,是为苏家在京中正正名,告诉大家,我们苏家并没有因为谢长谙的事受到牵连。二来,也是想结交一些人脉,万一……万一将来太子那边真的容不下雪儿,我们也有条后路。”
苏明哲一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既想攀附太子,又怕太子这艘船不稳。苏映雪这个婕妤,虽然现在看起来危险,但也确实是苏家唯一能直接通到皇帝面前的门路。若是能借着办宴会,结交一些别的势力,确实是条不错的后路。
于是,在苏明哲的大力支持下,苏府的赏花宴,一场接着一场地办了起来。
这日,工部李侍郎的夫人,御史中丞王大人的母亲,以及那位向来与太子妃不睦的永嘉侯夫人,正坐在苏府花园的暖亭里喝茶。
“林妹妹,你可真是有福气。”永嘉侯夫人摇着团扇,笑着说道,“养了这么个好女儿,如今是婕妤娘娘了,又深得圣心,不像我们家那个,整天只知道跟她那几个闺中密友斗气。”
林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
“姐姐可别这么说,您是不知道,我这心里,天天都为雪儿提心吊胆的。”
“哦?这是为何?”李夫人好奇地问道,“苏婕妤在宫里,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她不成?”
“欺负倒是没人敢。”林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担忧的、说悄悄话的口吻说道,“只是……宫里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吓人。雪儿在信里跟我说,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看到几位夫人都被勾起了兴趣,便继续“倒苦水”。
“唉,你们是不知道。就说那个谢长谙吧,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下得去手的人,简直是丧尽天良!可就这么个人,之前一直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这事我们也有所耳闻。”王大人的母亲点了点头,她最重孝道,对谢长谙之事深恶痛绝。
“是啊。”林婉做出后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雪儿说,她以前在宫里,都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太子殿下虽然看起来仁德宽厚,性子软糯,可他身边重用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那个谢长谙似的,那股子戾气和杀气,重得都能溢出宫墙了!”
这句话,她说得声音极轻,又带着几分夸张的恐惧,仿佛真的是一个无知妇人,在转述女儿信中的抱怨。
“哎哟,竟有此事?”李夫人惊讶地掩住了嘴。
“可不是嘛!”林婉立刻打住,仿佛说漏了嘴一般,连忙摆手,“瞧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跟姐姐们说起这些朝堂上的事了。这都是雪儿那丫头瞎说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我们女人家,还是聊聊新出的花样吧。来,姐姐们尝尝这点心,这可是我让厨房新做的杏仁酪。”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但那句“太子身边之人戾气重”,却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在座几位夫人的心里。
她们表面上开始聊起点心和花样,眼神却在暗中交汇。
永嘉侯夫人更是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前几日还抱怨,说太子最近在朝中行事越发急切,为了推行新政,罢免了好几个与他意见不合的老臣,手段颇为强硬,一点也不像他平时表现出的那般温和。
宴会散后,这些流言,便随着夫人们的轿子,传遍了京城的各个府邸。又在夫人们与丈夫的闲谈中,以“你听说了吗,苏婕妤在宫里说……”的口吻,传到了那些朝中大臣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