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1
京城南郊,安业坊。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柳树胡同第三家民宅的屋顶上。
“头儿,就是这儿了。”周奎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他那魁梧的身形伏在屋脊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俺白天踩过点了,这院子里,加上那个马夫,一共五个人。四个是东宫的侍卫,换了便服,分布在院子的四个角落,看起来是在打牌喝酒,其实一直在盯着屋里那小子。”
沈不言没有说话,他只是伏在屋顶的阴影里,锐利的目光透过瓦片的缝隙,仔细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正如苏映雪所说,院子里灯火通明。四个汉子围着一张石桌,正在喝酒划拳,笑骂声不断。而在正屋的窗户上,则映出马夫李二坐立不安、来回踱步的人影。
沈不言想了想,“你和秦风留在这里,继续监视,不要暴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手。只要确认李二还活着就行。”
“那你呢,头儿?”
“我带影子走一趟。”沈不言站起身,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去为我们的‘证人’,取一件让他无法拒绝的‘信物’。”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与早已等候在暗处的影子一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京郊,百里之外,下河村。
两匹快马在村口停下,沈不言和影子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了一棵老槐树下。他们赶了一夜的路,身上都带着风尘和寒气。
影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苏姑娘说,李二的婆娘和娃,就住在他那个当村正的舅舅家。村东头,门口有两棵枣树的就是。”
沈不言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换上了最普通的农人打扮。
“走吧。记住,我们是李二在京城一起做活的远房表亲,这次是替他送钱回家安顿家小的。”沈不言再次叮嘱道,“态度要和气,千万别吓着人家。”
“明白。”影子应了一声,两人便朝着村东头走去。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偶尔有几缕炊烟升起。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家门口有两棵枣树的院子。院门是木头做的,虚掩着。
沈不言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等了片刻,一个穿着粗布裙,睡眼惺忪的中年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王村正家吗?”沈不言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
“我男人就是村正,你们是……”妇人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哦,是这样的大嫂。”沈不言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手里掂了掂,“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是您外甥李二的同乡兼兄弟。李二哥如今在京城可发达了,在一位大贵人府上当差,自己走不开,就托我们兄弟俩,给他送些安家费回来。顺便看看嫂子和娃。”
一听到“发达了”和“安家费”,妇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大半,连忙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我就说我那外甥是个有出息的!快屋里坐!”
妇人将他们让到堂屋,又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两位兄弟,快喝口水暖暖身子。你们说,我那外甥……他现在真的发达了?”
“可不是嘛!”影子在一旁接话,他虽然不擅言辞,但装起老实人来,倒也像模像样,“李二哥现在可是跟在贵人身边的人,每个月的月钱都比我们多好几倍呢!他自己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都托我们给嫂子你带回来了。”
说着,沈不言便打开了那个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崭新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
“这是……这么多?”妇人看着那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百两,对她这样的乡下人家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嫂子,你快收好。”沈不言将钱推到她面前,“李二哥说了,让您先用这些钱,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再给娃扯几身新衣裳。等他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回来接你们娘俩过去享福!”
妇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看着沈不言和影子,眼圈都红了。
“哎哟,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就要去里屋叫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到屋里有陌生人,有些害怕,躲在门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
“虎子,快过来!快叫叔叔!”妇人连忙对着男孩招手。
沈不言看到那男孩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个用红绳穿着的、样式普通的长命锁,银质已经有些发黑,但看得出,是常年贴身戴着的。
这,正是苏映雪情报里提到的,李二儿子从不离身的信物。
“这就是虎子吧?长得真机灵,跟李二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不言笑着对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不再那么害怕,慢慢地走了过来。
沈不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麦芽糖,递了过去。
“虎子,来,叔叔给你糖吃。”
男孩看着那块晶莹的糖,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接了过去。
“嫂子,我们这趟出来得急,还得赶回去给贵人复命。”沈不言站起身,做出要告辞的样子,“李二哥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他想你们娘俩了,想让你给他写封家书,报个平安。我们回去的时候,顺道给他带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妇人连连点头,连忙找来纸笔,在桌上写了起来。她识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但信里的内容,无非是些家里一切都好,让他放心的话。
就在妇人写信的时候,沈不言蹲下身,摸了摸虎子的头,笑着问道:
“虎子,你脖子上这个长命锁真好看,能借给叔叔看看吗?叔叔家里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娃,也想给他打一个这样的。”
男孩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沈不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将长命锁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了他。
沈不言接过长命锁,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知道,这趟差事,成了。
他将长命锁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精致的银锁片,塞到了男孩手里。
“虎子乖,这个旧的叔叔拿去照着打样了,这个新的,送给你玩。”
等妇人写完信,用信封封好,千恩万谢地交到沈不言手上时,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
“嫂子,那我们就告辞了。你跟娃多保重。”
“哎,两位兄弟,吃了早饭再走啊!”
“不了不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沈不言和影子客气地推辞了妇人的挽留,快步走出了院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