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3
凤仪宫的雷霆之怒,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所有人都知道,新上任的知微司副指挥使赵全,因为一封家信,触了龙鳞,圣心大怒。皇后娘娘也因此受了牵连,被陛下狠狠申斥了一顿。
碎玉轩内,晚晴正兴奋地向苏映雪描述着她打听来的细节。
“主子,您是没看见!听说陛下当时把那封信直接摔在了皇后娘娘的脸上!整个凤仪宫的宫人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宫里都在传,说太子殿下这次可是捅了个大娄子了!”
苏映雪静静地听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一封信,还不足以让太子伤筋动骨。”她淡淡地说道,“最多,是让他断一条胳臂。而赵全,就是那条他不得不亲自砍断的胳臂。要想让他伤到根本,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想要真正重创他,就不能只谈罪行,还要诛心。”苏映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她拿起笔,取过一张上好的宣纸,然后,将那封从赵全妻子那里截获的、记录着累累罪证的密信,一字不差地,仔仔细细地誊抄了一遍。她的字迹,秀丽中带着一丝锋锐,与赵全那潦草的笔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她又取过另一张纸,沉吟片刻,然后再次落笔。这一次,她抄录的,是一段来自前朝史书的典故。
“……孝武皇帝时,太子据身边近臣江充、苏文等,骄横不法,构陷忠良。帝闻之,怒,召太子至面前,训曰:‘储君当以德行为先,用人唯才。若所用非人,骄纵其下,以至乱法,则非储君之过,乃朕之过也。其根不正,何以期其木秀于林?’遂下令,尽诛江充、苏文等人,并收太子之权,令其闭门思过……”
这段古训的核心,直指储君的用人得失,与国本安危息息相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尖锐而冰冷。
晚晴在一旁看着,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也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主子,您抄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告诉看信的人,赵全的贪腐,不是一件孤立的案子。它反映出的,是太子用人的标准,是他对权力的态度。”苏映雪将两张写好的纸并排放在一起,“一封是罪证,一封是警示。前者是‘术’,后者是‘道’。只有两者结合,才能真正刺痛那位九五之尊最敏感的神经。”
她将这两样东西,小心地叠好,放入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中。
然后,她看向晚晴。
“晚晴,你去把小春子叫来。就说,我有些点心要赏他。”
“小春子?”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是那个每日负责给陛下御书房送安神汤的小太监?”
“对,就是他。”
小春子很快便被叫了进来。他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眉清目秀,但神情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一进门,他便跪倒在地,对着苏映雪磕头。
“奴才……奴才小春子,给苏婕妤请安。”
“起来吧。”苏映雪的声音很温和,“本宫听晚晴说,你很喜欢吃我这儿小厨房做的桂花糕,今天特意给你留了一些。”
她示意晚晴将一碟精致的点心递了过去。
小春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主子赏赐,是奴才的福气,奴才……”
“拿着吧。”苏映雪打断了他,“小春子,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在浣衣局当差,是吗?”
提到妹妹,小春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黯淡。
“是……是的,主子。”
“我听说,她前些日子,身体不太好?”苏映雪状似无意地问道。
小春子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瞒主子……我妹妹她……她前些日子不小心打碎了常贵人的一只玉碗,本是要被……被杖毙的……”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那后来呢?”苏映雪平静地问。
“后来……后来不知是哪位贵人出手相助,用一枚玉佩打点通融了掌刑的孙公公,才……才让我妹妹免了死罪,只挨了二十板子,捡回了一条命。”小春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迷茫,“奴才一直在打听,是哪位菩萨心肠的主子救了我们兄妹,可……可谁也不肯说。奴才……奴才做牛做马都想报答这位恩人啊!”
苏映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让晚晴走上前,将一枚小小的、空了的锦囊,放在了他面前。
小春子看着那个锦囊,觉得有些眼熟。他仔细一看,猛地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当初他妹妹用来装那枚玉佩的锦囊吗?只是里面的玉佩已经不见了。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苏映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苏映雪淡淡地说道,“你妹妹还小,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那二十板子,想必也落下了病根。宫里的汤药,终究是有限的。”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小春子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苏映雪的意思。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无比坚定。
“主子的大恩大德,奴才兄妹二人,永世不忘!只要主子您有任何吩咐,哪怕是让奴才去死,奴才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不要你去死。”苏映雪看着他,终于将那个准备好的信封,拿了出来,“我只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她将信封递到小春子面前。
“这封信,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需要你,在给陛下送安神汤的时候,想个办法,把它‘遗落’在陛下的御书房里。”
“遗落?”小春子愣住了。
“对,遗落。”苏映雪的眼神变得锐利,“不能放在太显眼的地方,那样会显得刻意。也不能放在太隐蔽的地方,那样陛下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我需要你把它放在一个,既不显眼,但最终一定会被陛下亲自发现的地方。”
小春子看着那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薄薄的一封信,里面装的,可能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恩了,这是在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做赌注。
他犹豫了。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苏映雪看出了他的恐惧,语气依旧平静,“你把桂花糕拿走,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妹妹的病,你自己再想办法。”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中了小春子的软肋。他想起了妹妹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了自己为了凑钱给她治伤,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屈辱。
是眼前这位苏婕妤,给了他们兄妹二人第二次生命。
他的眼神,瞬间从犹豫,变得决绝。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封信,然后,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