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后,疯批权臣靠吸我续命
凉白开
2026-05-23 19:54
钱袋很沉,谢知鸢的心更沉。
她搀扶着几乎已经站不稳的沈歧,牵着弟弟谢知行,走出了那家黑心当铺。
“大小姐……你……”沈歧喘息着,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只知焚香抚琴,不问世事的大小姐,竟会有这样雷厉风行,智斗奸商的一面。
“先别说话,沈护院。”谢知鸢打断了他,“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落脚。”
二十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在上雍城里,想要租一间像样的屋子却远远不够。更何况,他们如今的身份,太显眼的地方根本不能去。
谢知鸢领着两人,在平康坊最深处,最混乱的巷弄里穿行。最后,她在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那里,用五十文钱,租下了一间几乎已经废弃的柴房。
这柴房低矮破败,四面墙壁都漏着风,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里面除了一堆半干不湿的稻草,便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大小姐,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沈歧靠在门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说道,“小少爷还这么小……”
“现在,有的住就不错了。”谢知鸢将弟弟安顿在稍微干净一些的角落,回头对沈歧说,“你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要去,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入了风雪中。
一个时辰后,谢知D鸢回来了。她左手提着一个装满烈酒的酒葫芦和几包金创药,右手提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柴房里昏暗潮湿,冷风从墙壁的缝隙里不断灌进来,吹得人直哆嗦。
沈歧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无力地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让他痛苦不堪。
“姐姐……”谢知行看到食物,眼睛一亮,却还是懂事地先看向了沈歧。
“你先吃。”谢知鸢将一个肉包子塞到弟弟手里,“吃完了就去那边睡觉,不许看。”
她将剩下的食物和水放在沈歧手边,然后拿着酒葫芦和干净的布条,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沈护院,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沈歧勉强睁开眼,看到她手里的烈酒,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虚弱地点了点头。
谢知鸢不再犹豫,她一把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冰冷的烈酒,对着沈歧背后那几道深可见骨,已经开始发黑的刀伤,倾倒了下去。
烈酒冲刷着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污,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骨头上反复碾压。
沈歧的身体在本能的剧痛下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将所有的痛苦,都吞咽回了肚子里。那份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坚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谢知鸢的动作没有停。她面无表情,眼神专注,用布条蘸着烈酒,仔细地将伤口里的每一丝污秽和碎肉都清理干净。她的手法很稳,很精准,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清理完血污,她又打开药包,将那些带着草药气味的金创药粉末,均匀地洒满了狰狞的伤口。最后,她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又一圈,用尽力气,将沈歧的上半身紧紧包扎了起来,彻底止住了外渗的鲜血。
做完这一切,谢知鸢的额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一眼沈歧,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沈护院,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知行。”
“有劳……大小姐了……”沈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这句,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谢知鸢走到另一边,弟弟谢知行已经吃完了包子,或许是实在太累了,他蜷缩在墙角的干草堆里,早已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夜深了。
柴房里唯一的光源,是谢知鸢花了一文钱买来的一盏劣质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确认两人都已安稳睡下,谢知鸢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走到那微弱的灯火前坐下。
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墙缝里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缓缓地,从自己贴身的内襟里,取出了那本用油布包裹,依旧带着她体温的《南香谱》。
这本泛黄的古籍,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它承载着父亲临别前的嘱托,承载着谢家几代人的心血,更承载着她未来全部的希望。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粗糙的边缘,目光在柴房残破潮湿的环境,与角落里重伤昏睡的忠仆、年幼无知的弟弟之间缓缓移动。
白日里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皇家宴上的风光无限,玄镜司的铁甲洪流,父亲被锁上铁链时决绝的眼神,苏晚棠那张得意又恶毒的脸……
一夕之间,天堂地狱。
谢知鸢缓缓合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被无数诗词称颂过的,温柔多情的杏眸里,所有的天真、脆弱与迷茫都已消失不见。
她彻底抛弃了那个只需要在深闺中调香弄弦的名门闺秀。
剩下的,只有如寒冰般彻骨的理智,与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