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朱雀街立足

第二日一早，平康坊脏乱巷道内，谢知鸢将金元宝通过一家信誉尚可的钱庄，换成一沓厚实银票塞进怀里。
“大小姐，我们真要去朱雀大街？”沈歧跟在她身后，望着不远处与平康坊格格不入的繁华街道，仍有些没底，“那地方寸土寸金，我们这点钱，怕是……”
“就是要去那里。”谢知鸢语气坚定，“平康坊的生意最多让我们吃饱饭，却不能让我们真正站起来。只有在朱雀大街，我们才有机会接触上层消息，赚到足以撼动棋局的钱。走吧，去晚了好铺子就没了。”
朱雀大街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与一街之隔的平康坊判若两个世界。
谢知鸢未看那些装潢华丽的大铺面，径直领着沈歧找到负责租赁买卖的牙人。
“李牙人，我听说街尾‘回春堂’药铺旧址空了很久，可有此事？”谢知鸢开门见山问道。
李牙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却带着一丝为难：“哎哟姑娘，您眼光真好！那铺子地段绝佳，街口人流量极大。只是不瞒您说，那地方有点不吉利。”
“怎么个不吉利法？”
“唉，前药铺老板一晚莫名其妙吊死在大梁上，死状难看。官府查不出头绪，成了无头案。打那以后没人敢接手，都说是鬼铺。姑娘年纪轻，还是换个地方吧？”牙人劝道。
谢知鸢闻言心中一喜，她要的就是这种别人不敢要的铺子。
“李牙人，我就要这间。”她掏出银票，“我不兜圈子，这铺子荒废许久，东家想必急于脱手。一口价八十两拿下地契，行就现在签文书，不行我再去别家。”
八十两买下朱雀大街一间铺子，简直是白送。
牙人急得抓耳挠腮，既想多赚又怕买家跑了。他看了眼谢知鸢身后煞气腾腾的沈歧，咬牙一拍大腿：“行！姑娘快人快语，我也不墨迹！八十两就八十两，咱们现在去官府画押立契！”
半日功夫，谢知鸢便以极低价格拿下“鬼铺”地契。
沈歧挽起袖子，冲进铺中将腐朽的药柜、木架全部搬出，劈成碎柴。
谢知鸢打来清水清扫积灰，又买最便宜的石灰，将发黑墙壁重新粉刷一遍。
两人带着弟弟谢知行，吃住都在铺子里，整整忙碌三日。
三日后铺子焕然一新，一块写着“知鸢香铺”四个娟秀小字的素雅木牌，被挂在了门楣上。
谢知鸢用剩余的钱，购入大量蜂蜡、杏仁油，以及当季寻常又便宜的桂花、茉莉和栀子花。
她将铺子后院改造成专门熬煮香料的小作坊。
沈歧每日天不亮起身，负责劈柴烧火、控制火候。谢知鸢则按家传秘法，将新鲜花瓣捣碎滤汁，与融化的蜂蜡、杏仁油按精准比例混合，反复熬煮后冷却成形。
很快，一块块便于携带、香气内敛的固态香膏便制作完成。
谢知鸢将新购入的制香工具，在擦得一尘不染的松木柜台上摆放整齐，铺子正式开张。
“大小姐，我们这香膏能卖出去吗？”沈歧看着包装素雅的小圆盒，忧心道，“朱雀大街有名的香料铺不少，王家、李家把持着达官贵人客源，我们……”
“我们不跟他们抢。”谢知鸢道，“他们的香料虽好但价贵，一盒动辄几十上百两，寻常人家用不起。我们的客人，正是那些有家底、爱俏爱美，却买不起顶级香料的中层人家。”
她将香膏按花香分为四季系列：桂花香沉稳为秋，茉莉香清雅为夏，栀子香甜美为春，又用冷萃法制出寒梅气息的冷香为冬。
这“四季系列”香膏包装素雅，定价仅三百文一盒，极为适中。
很快，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商贾内眷、小官家眷，便被这家新开、风格独特的香铺吸引。
“老板娘，你这香膏闻着特别，不腻人还持久，怎么卖？”一位穿着体面的妇人好奇问道。
谢知鸢亲自站在柜台前，微笑着试香。她取出一小块桂花香膏，轻涂在妇人手腕上，柔声道：“夫人，这款是‘秋韵’，最配您今日的金色锦缎长裙，既显雍容华贵，又添书卷雅致，赴宴更显气度。”
“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味道让人心里安宁。”妇人惊喜不已。
“夏日可用‘夏语’茉莉香，搭配素色长裙清爽宜人；闺中少女最适合‘春晓’栀子香，甜而不腻、娇俏可人。”
谢知鸢讲解专业细致，总能精准抓住客人的需求与喜好。
短短几日，“知鸢香铺”和“四季香膏”便在朱雀大街名声大噪。那些买不起顶级香料、又看不上廉价脂粉的中层女眷，仿佛找到了知音，铺子里客人络绎不绝。
第一批几百盒香膏，很快销售一空。
深夜，谢知鸢坐在灯下，仔细盘算这几日的账本。
除去成本，净赚的银钱已足够将后院作坊规模扩大一倍。
知鸢香铺，在中端香料市场，彻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