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市易物

京海市，地下黑市。

这里是城市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阴暗面，是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汇集地。空气中永远混杂着劣质香料、陈年血腥、以及无数人贪婪欲望发酵后的腐臭气味。

一家收购妖兽材料的简陋商铺前，一个破旧的包裹被随意地扔在油腻的柜台上。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保存得极度完好、没有任何多余破损的一阶巅峰暗影豹皮毛，以及一颗散发着幽暗光泽、能量精纯的妖丹。

商铺掌柜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旁听生制服，身材消瘦，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站在昏暗的摊位前，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呵，又是学院里出来历练的小家伙？”掌柜慢悠悠地拿起那颗妖丹，在手里掂了掂，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运气不错嘛，居然能搞到一阶巅峰暗影豹的材料。不过……你这处理手法也太糙了点，你看这皮毛的边缘，都卷起来了，品相掉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那颗妖丹。

“还有这颗妖丹，能量虽然还算充沛，但光泽黯淡，明显是妖兽死前经过了剧烈挣扎，导致能量核心受损。可惜了，可惜了。要是品相完好，还能值个不错的价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无枢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这小子，就是个不懂行情的雏儿！

“这样吧。”掌柜故作大方地伸出三根手指，“看你也是个学生，不容易。这些东西，我给你这个数。三百块低阶灵石，不能再多了。换做别人，我最多只给二百五。”

三百块低阶灵石，这个价格，连这张完美豹皮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这已经不是压榨，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听到这个报价，陆无枢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只是伸出手，准备将柜台上的皮毛和妖丹直接收回。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哎！别动！”

掌柜见状，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那副故作姿态的惋惜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急切的笑容。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价格嘛，都是可以谈的嘛！”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是我看走眼了，是我老眼昏花！我再仔细看看，哎呀！你这剥皮的手法，简直是大师级的啊！整张皮毛浑然天成，没有一道多余的伤口，这……这是艺术品啊！”

他拿起妖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

“还有这颗妖丹！光泽内敛，能量精纯到了极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头暗影豹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的！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小兄弟，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陆无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放手。

掌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讪讪地松开了手。

“咳咳，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搓着手，满脸谄笑，“小兄弟，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绝不还价！”

陆无枢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五块中阶灵石。”

“什么？！”掌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五块中阶灵石？你怎么不去抢！一块中阶灵石等于一千块低阶灵石，五块就是五千！小兄弟，你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点吧？”

陆无枢不再看他，再次伸手去拿东西。

“等等等等！”掌柜再次拦住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硬茬了。对方虽然年轻，但心性沉稳得可怕，根本不是他三言两语能糊弄的。

而且，能以如此完美的手法猎杀一头一阶巅峰的暗影豹，其背后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三块！三块中阶灵石！这是我的底线了！小兄弟，我也是小本生意，得给我留点赚头吧？”他咬着牙说道。

陆无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掌柜败下阵来。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行！算我倒霉！五块就五块！”他从钱袋里数出五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中阶灵石，恋恋不舍地推了过去，“小兄弟，以后有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来我这里啊！”

陆无枢将灵石收入袖中，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入了黑市更加拥挤的人群之中。

整个交易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陆无枢穿梭在人流中，肩头的木犬在衣服的遮盖下，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时刻监控着四周。

他的目标很明确。

单体刺杀型的“废土潜狩者”，在面对单个敌人时，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但在面对群体围剿时，却显得太过单薄。

他需要火力。

重型的、具备范围压制能力的……远程火力。

很快，他停在了街道深处一个堆满各种杂物的铺子前。这里的东西杂乱无章，从废弃的法器零件到不知名的矿石，应有尽有。

“老板，这些怎么卖？”

陆无枢从一堆积满灰尘的杂货里，挑拣出几段材质极其坚韧、表面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木头。

这是二阶的铁木，是制造重型机关造物框架的绝佳材料。

铺子的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他抬了抬眼皮，随意地说道：“铁木啊，二十块低阶灵石一斤。那边那捆冰蚕丝，你要的话，算你一百块低阶灵石。”

陆无枢又指向旁边一小捆沾染着刺骨寒气、细如发丝的白色丝线。这是冰蚕丝，韧性极强，是制作弓弦和精密传动索的上好材料。

陆无枢仔细地查验着这些材料的成色，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拿出一块刚刚换得的中阶灵石。

“这些我都要了。另外，再帮我找一些坚硬的精钢残片，有多少要多少。剩下的，换成低阶灵石找给我。”

看到中阶灵石，老头的睡意顿时消了一半，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很快，所有的材料都交易完毕。

陆无枢将几段沉重的铁木和冰蚕丝，以及一大包生锈却极其坚硬的精钢残片，全部装进了一个更大的背包里。

将所有材料清点完毕，并贴身收好后，他没有片刻停留。

他警惕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追踪的视线，没有走来时的大路，而是钻进了一条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错综复杂的阴暗巷道。

他的身影在巷道中快速穿行，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那间位于老城区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沉重地落下，插销锁死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陆无枢将那个装满了新材料的沉重背包，扔在了那张布满划痕的工作台上。

铁木、冰蚕丝、精钢残片，以及那颗一阶巅峰的暗影豹妖丹……所有的材料，被他一件件取出，整齐地摆放开来。

地下室的灯被打开，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如同燃烧的熔炉般的……创造之火。

新一轮的造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