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潜行杀戮

当陆修骅和苏慕雪重新踏入江淮市第一高中的那一刻，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已经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昔日那片充满了青春欢笑声的校园，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炼狱。
宽阔的塑胶操场上，再也看不到追逐嬉闹的学生，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摇摇晃晃、漫无目的游荡着的身影。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眼猩红，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理智，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他们是第一批被红月能量深度感染的人类，现在，只能被称之为——感染变异体。
远处的教学楼里，更是不断传来绝望的呼救声、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变异体发现猎物后发出的兴奋咆哮声。
走廊的墙壁和教室的玻璃上，到处都喷溅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仿佛一幅由死亡亲手绘制的抽象画。
“哥，我们……我们真的要从这里穿过去吗？”
苏慕雪看着操场上那些曾经还是自己同学的变异体，小脸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管血脉的觉醒让她的心性变得无比坚韧，但亲眼目睹这种同类相食的惨状，依旧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对，必须穿过去。”陆修骅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后山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而且，你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场面，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这将会是常态。”
他将手中的开山刀横在胸前，冰冷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校园的布局，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瞬间规划出了一条最安全、最高效的潜行路线。
“跟紧我，小雪。”陆修骅的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收敛你身上的寒气，只让它覆盖在我们脚下三米的范围，不要让它扩散出去。”
“好……我明白了。”苏慕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陆修骅不再多言，身体微微下蹲，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瞬间窜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从空旷的操场中央横穿，而是凭借着十年末世打磨出的顶级潜行与暗杀经验，专门挑选着教学楼与花坛之间那些光线暗淡的阴影区域前行。
他的脚步轻盈到了极致，落地无声，整个身体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处宣传栏时，一个穿着篮球服，身材高大的变异体，晃晃悠悠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慕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然而，她身前的陆修骅，却比她更快。
在看到那个落单变异体的瞬间，陆修骅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没有发出丝毫破空之声，瞬间便欺近到了那名变异体的侧后方。
那名变异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那颗僵硬的头颅刚刚转过一半。
一道冰冷的寒光便在它猩红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陆修骅手中的开山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从变异体颈部与肩膀的连接处，横向切入，然后猛地向外一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而短暂的皮肉撕裂声。
那名变异体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想要发出的警报嘶吼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它那颗还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便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发力。
在瞬间收割掉一条生命的同时，陆修骅将可能发出的声响，降到了最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对着身后的苏慕雪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便再次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苏慕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那股玄冰之力，让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始终覆盖在两人走过的地面上。
这股寒气，不仅能轻微地冻结地面，掩盖掉他们不可避免会发出的脚步声，更能有效地将他们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彻底隔绝，防止被那些嗅觉灵敏的变异体提前察觉。
一个负责在前方冷酷地开路、清除障碍。
一个负责在后方默契地掩盖痕迹、抹除气息。
两人之间的配合，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一般，充满了惊人的默契。
在这成百上千只变异体游荡的校园之内，他们就像两道穿梭于死亡缝隙中的幽灵，不断地向着最终的目标——后山，快速推进。
沿途，但凡有任何落单的变异体靠近，或者挡住他们的去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陆修骅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方式，瞬间解决。
他的刀锋，时而如毒蛇般刺穿敌人的头颅，时而如月光般切断敌人的咽喉。
每一次出手，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而他那件深色的作战服上，却没有溅到一滴污秽的黑血。
苏慕雪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亲眼目睹了至少不下二十个曾经的“同学”，在哥哥的手中，如同被宰杀的牲畜一般，悄无声息地倒下。
换做是几小时前的她，恐怕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甚至直接呕吐出来。但现在，她的内心，除了最初的一丝悸动之外，竟再无半点波澜。
她只是觉得，那些双眼猩红、嘶吼着想要将他们撕碎的怪物，本就该死。而她的哥哥，只是在做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之下，他们成功地避开了操场上那几股规模庞大的变异体群，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危险重重的教学区。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潜行之后，两人顺利地抵达了学校室内体育馆的侧门外。
这里，是前世江淮一中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厚重的金属防火门从内部被死死地反锁着，门后，隐隐约约地传出沉闷的人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声。
陆修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
他缓缓地将那把沾满了黑色粘稠血液的开山刀，在旁边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重新插回背后的刀鞘。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同样毫发无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妹妹，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这段充满杀戮与血腥的潜行之路，到此，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