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炼狱囚笼

巨大的室内体育馆里，近千名幸存的师生，如同被圈养的牲畜，绝望地蜷缩在靠近墙壁的区域。
篮球场的正中央，所有的食物和饮用水——那些从学校食堂里抢运出来的救命物资，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那座“山”的前方，十几张课桌椅被胡乱地堆叠起来，构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
赵天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王座”之上。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篮球，眼神轻蔑而残忍地，俯视着下方所有敢于和他对视的人。
在他的“王座”周围，十几个平日里跟着他混的校内混混和校外青年，手里拿着从消防箱里撬出来的消防斧和拆下来的篮球架钢管，如同恶犬，看守着那些物资，也监视着所有的幸存者。
“霖……霖哥……”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看起来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女同学。
“我……我的同桌她……她发高烧了，已经一天没喝水了，快要脱水了……您……您能给一瓶水吗？求求您了！”
男生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用一种祈求的目光，仰视着高高在上的赵天霖。
赵天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只是用手里的篮球，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他旁边一个手持钢管的黄毛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将他和怀里的女孩一起踹倒在地。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霖哥提要求？”黄毛用钢管指着男生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这些水和食物，是霖哥凭本事弄来的！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资格吃？有什么资格喝？想喝水？可以啊，拿东西来换！”
“可……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东西了……”男生挣扎着爬起来，将那个昏迷的女孩护在身后。
“没有东西？”黄毛冷笑一声，“那就用人来换！你，或者你怀里这个快死的妞，谁去大门口坐一个小时，我就给你一瓶矿泉水，怎么样？很公平吧？”
听到“大门口”三个字，那个男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体育馆那扇巨大的钢化玻璃门，早已在灾变爆发的初期，被一头变异的巨型生物撞得粉碎。
此刻，虽然大门被各种杂物堵住，但门外那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以及不断从门缝里挤压进来的浓重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里面的每一个人——门外，就是地狱。
而赵天霖口中的“去大门口坐一个小时”，就是让他统治下的“子民”们，去充当抵御变异体再次冲击的，第一道人肉盾牌。
就在几个小时前，灾变爆发的最初时刻。
当红月降临，能量潮汐席卷校园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当时，反应最快的体育老师组织着学生们躲进了这个结构最坚固的室内体育馆，并且用最快的速度锁上了所有的大门。
然而，他们的喘息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公牛，浑身肌肉虬结的变异藏獒，撞碎了体育馆脆弱的玻璃大门，咆哮着冲入了人群。
恐慌，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在所有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即将沦为那头怪物口中餐的时候。
被逼到墙角，同样吓得屁滚尿流的赵天霖，在极度的惊恐之中，体内的某道枷锁，被彻底打开了。
“别过来！滚开啊！！”
伴随着他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一道如同儿臂般粗细的狂暴蓝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掌心中爆发出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头变异藏獒的头顶！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那头不可一世的变异狂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道狂暴的蓝色闪电，当场电成了一具散发着焦糊味的漆黑焦炭。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自然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学校的校长和几位老师，试图站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慌！赵天霖同学，你……你做得很好！你这是……觉醒了异能吗？这说明我们人类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对！大家要团结！我们有食物，有水，还有赵同学这样的强者，只要我们守在这里，一定能等到救援！”
然而，他们的安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赵天霖在亲手轰杀掉那头怪物，并且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之后，他整个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老师，看着那些曾经他需要仰望的校领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蔑与不屑。
“救援？团结？”
他冷笑一声，缓缓地抬起右手，一缕细小的蓝色电弧，在他的指尖欢快地跳跃。
“现在，我说的，才算！你们，听明白了吗？”
他将那缕电弧，对准了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校长。
校长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大片的冷汗，他看着那缕虽然细小，却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电弧，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在绝对暴力的镇压下，一个新的秩序，被迅速地建立起来。
赵天霖，这个平日里在学校横行霸道的富二代校霸，凭借着这股令人胆寒的雷电力量，成为了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神”。
而现在，这个“神”，正因为一个“贱民”的祈求，而感到了一丝不悦。
“吵死了。”
赵天霖终于缓缓地开了口，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生。
“本来看在你这么有同学爱的份上，还想给你个机会去门口‘站岗’。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指尖，一缕蓝色的电光再次开始凝聚。
“不！不要！霖哥！我错了！我错了！”那个男生看着那团电光，吓得魂飞魄散，他抱着头，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回人群。
但已经晚了。
“我说过，这里，我说了算。”
赵天霖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指尖的电光猛然射出！那道蓝色的闪电，如同毒蛇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男生的后背。
男生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身体表面，还残留着细小的电弧在不断地跳跃，散发出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
整个体育馆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还有谁？”
赵天霖的声音在寂静的体育馆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暴虐。
“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
他缓缓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君临天下的暴君。
“记住！在这个地方，我，赵天霖，就是你们的天！我让你们生，你们就能生！我让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你们的食物，你们的水，甚至你们的命，都是我的！听明白了吗？！”
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而这份沉默，就是最卑微的默认。
赵天霖满意地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这，就是主宰一切的感觉！
整个体育馆，彻底笼罩在他所制造的，极度的压抑与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