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蔑视激怒

刺鼻的焦臭味，在死寂的体育馆内，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焦黑尸体，如同一个无声的惊叹号，将恐惧与绝望，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底。
苏慕雪看着那个前一刻还试图保护他们，充满了正义感的老师，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块扭曲的焦炭。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凌厉的寒芒。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上古神凰的孤傲与愤怒，被瞬间点燃！
她不需要陆修骅再教她该怎么做。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个站在高台之上，肆意玩弄生命，满脸暴虐与狂妄的男人，已经触犯了属于她的威严。
他，该死！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苏慕雪体内那刚刚觉醒，还不太稳定的玄冰神凰血脉，便受到了外界强烈的情绪刺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运转起来！
一股比之前在酒店套房内更加精纯，更加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寒气没有像之前那样向四周无差别地扩散，而是在她初步的掌控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一般，顺着她的双腿，向着四周的地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王毅老师那具焦黑的尸体旁，那些还温热的，流淌出来的血液，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瞬间，便被彻底冻结，变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冰晶。
苏慕雪缓缓握紧了双拳，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股足以冰封一切的庞大力量，正在她的掌心疯狂地汇聚、压缩。
她有绝对的自信，只要她愿意，下一秒，她就能让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的男人，连同他那可笑的“王座”，一起变成一尊永恒的冰雕！
然而，就在她即将抬手，对高处的赵天霖发起致命反击的瞬间。
一只宽厚而有力的手掌，却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陆修骅。
他的手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带着一股沉稳到极致的力量。
那股力量透过掌心传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压制住了苏慕雪体内那股已经濒临爆发的躁动气息，让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极寒能量，硬生生地，被重新压回了她的血脉深处。
“哥？”
苏慕雪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阻止自己。在她看来，那个男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陆修骅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转过头，用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示意。
——退后，这里，交给我。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苏慕雪便瞬间读懂了陆修骅的意思。
她体内那股翻腾的寒气，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立刻收敛了起来，重新归于平静。
她乖巧地，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向后退了两步，将整个战场，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身前的这个男人。
在她的世界里，哥哥的意志，永远高于一切。既然哥哥不让她动手，那她便不动手。她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就足够了。
在苏慕雪退后之后，陆修骅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这是他从进入体育馆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雷电暴君”。
他的视线，平静地越过地上那具散发着焦臭味的尸体，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与站在高台之上的赵天霖，在空中交汇。
面对赵天霖刚刚展现出的，那种足以瞬间夺走一条生命的，致命的雷电手段。陆修骅的眼神中，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没有震惊，没有慌乱，更没有其他人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畏惧。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注视着赵天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冷漠、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和怜悯。
就好像一个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在看着一个刚刚拿到玩具枪，就兴奋得手舞足蹈，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三岁孩童。
是的，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之中，蕴含着陆修骅在末世之中，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亲手斩杀了成千上万头比赵天霖强大无数倍的变异生物和觉醒者之后，才积攒下来的，那种几乎已经化为实质的……轻蔑。
他根本没有把赵天霖当成一个同等级的对手。
在他眼里，这个刚刚觉醒了雷系天赋，就自以为是“神明”的少年，不过是一只蹦跶得比较欢快，却又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的，可怜的蝼蚁罢了。
高台之上，赵天霖原本正一脸快意地，等待着。
他期待着，在自己用雷霆手段，当众处决掉那个不长眼的老师之后，能从陆修骅的脸上，看到他最想看到的表情。
——那种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那种跪地求饶的绝望，那种痛哭流涕的忏悔。
然而，他等来的，却只有这种极度刺眼的，让他感到无比愤怒和羞辱的……蔑视！
【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你是在看不起我这个掌握了雷电的神吗？！】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冲垮了赵天霖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刚刚才用最血腥，最残忍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威严与强大！整个体育馆，近千人，在他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瑟瑟发抖！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眼中的“废物”，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凭什么？！他凭什么？！
“你……找……死！！！”
赵天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暴怒嘶吼。他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你他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是在嘲笑我吗？！！”
他疯狂地咆哮着，周身，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刺眼，更加夺目的蓝色电光！
狂暴的雷电能量，如同无数条失控的电蛇，在他的身体周围疯狂地窜动、嘶鸣，将他脚下的那些课桌椅都电击得噼啪作响，冒出道道黑烟。
他已经彻底被陆修骅那一个轻蔑的眼神所激怒，将自己体内所有刚刚觉醒，还无法完全掌控的雷系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调动了起来！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他要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将这个敢于蔑视“神明”的凡人，彻底轰成一堆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飞灰！
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着，这就是，挑衅他赵天霖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