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第一剑,先斩吸血鬼!
奈奈
2026-05-24 16:50
保卫科的禁闭室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高窗,透不进半点阳光。
简若荆被反铐着双手,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方寸之地里回荡。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
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从那枚凭空出现的铅封开始,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得死死的。李狗子、排班记录、还有那个一心想尽快结案的赵干事……一张网,滴水不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饥饿和疲惫像是两条毒蛇,啃噬着她的身体和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小铁窗被拉开,一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外面。
“简若荆,想清楚没有?招了,对大家都好。厂里的领导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着。”
简若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嘿,还挺横!”那人冷笑一声,铁窗被重新关上。
接下来,是漫长的车轮战。
保卫科的人轮番进来,时而拍着桌子厉声恐吓,时而又装出语重心长的样子劝说。
“简若荆,你还年轻,别自毁前程!偷了就是偷了,只要你认罪,态度好一点,厂里还能给你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你要是顽抗到底,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想想你家里人!你出了事,你妈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你忍心让他们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们已经找到了买家,人家都招了,就是你卖给他的!你现在不认,就是负隅顽抗!”
他们把一份早就写好了的“认罪书”一次又一次地推到她面前,上面详细“描述”了她如何利欲熏心、精心策划、偷窃国家财产的“犯罪过程”,写得比真事还真。
简若荆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的眼神,始终像淬了火的钢,又冷又硬。
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只有三个字:“我没有。”
赵干事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恶狠狠地指着简若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她给我拉起来,送劳教所!我看那里的硬骨头多,还是她的骨头硬!”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上前,架起简若荆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住手!”
一个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宿长风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佩戴着“案件调查组”袖标的干事。
“宿……宿干事?”赵干事愣住了,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屈打成招了?”宿长风的目光扫过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后落在被架着的简若荆身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和“不忍”。
他大步走进来,对着赵干事呵斥道:“赵干事!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吗?我们是新社会的法制工作者,对待任何一个同志,都要讲究证据,要以理服人,绝对不能搞过去那种逼供信的粗暴套路!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破坏我们调查组的审查纪律!”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赵干事被他训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哈腰:“是,是,宿干事教训得是。主要是这丫头嘴太硬了,我们这也是……急着为国家挽回损失嘛。”
“急?急就能乱来吗?”宿长风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作为调查组的核心成员,有责任对嫌疑人进行单独谈话,了解情况。我希望能用思想教育,感化犯错的同志,而不是用暴力让她屈服。”
赵干事如蒙大赦,赶紧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在宿长风走进审讯室之前,他看似不经意地对自己身后的一个下属吩咐了一句。
“去食堂,打一份饭来。两个白面馒头,再要一碟咸菜。记住,要热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门口的赵干事等人听见。
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被送了进来。雪白的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麦香,配着一小碟油汪汪的咸菜,在这间阴冷的审讯室里,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恩赐。
宿长风没有立刻开始审问,他亲手解开了简若荆的手铐,然后将那盘饭菜推到她面前。
“吃吧。”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我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管犯了多大的错,饭,总归是要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简若荆看着眼前的馒头,胃里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剧烈地抽搐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望,在叫嚣。
但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宿长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戏。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宿长风脸上的温和与“仁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掌控感。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简若荆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简若荆,别跟我装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简若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人证,物证,排班表。证据链已经完整了。”宿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压迫感,“你知道盗窃国家重点项目物资是什么罪名吗?往轻了说,十年劳改。往重了说,你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了。你还这么年轻,甘心吗?”
他看着简若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算运气好,遇上了我。”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悠然。
“我是调查组的核心成员,这个案子最终的定性报告,要由我来签字。换句话说,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我说……那些证据可能有疑点,需要重新调查,它们就可以‘消失’。”
他盯着简若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他的条件。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是你一时糊涂,偷了东西。然后,再声泪俱下地承认,是受了我的思想感化,才幡然悔悟,主动交代罪行。”
“作为交换,我会把你的罪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可能只是一个厂内严重警告处分,连临时工的身份都能保住。”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车间里谁在说我的坏话,谁在拉帮结派,谁对领导不满,你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你成为我在最底层,最忠实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
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一个慷慨的君王,在对一个濒死的囚徒施舍活路。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你只需要低下你那颗没什么用处的头,就能换回你的人生。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简若荆的动作。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个香喷喷的馒头,而是直接端起了整个盘子。
在宿长风错愕的目光中,她手腕一抖,将整盘的白面馒头和咸菜,尽数扣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
雪白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和污垢,就像他那份肮脏的、自以为是的施舍。
简若荆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宿长风。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蔑视。
仿佛在说:你,也配?
宿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股被冒犯的怒火从他心底直冲上来,烧得他脸皮都在发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简若荆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竟敢……你竟敢拒绝我?”
“好,很好!”他松开手,任由简若荆摔回椅子上,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冷笑,“简若荆,你记住今天。这笔买卖,是你自己谈崩的。”
“从这间屋子走出去之后,你面对的,将会是最严酷、最公正、也是最让你绝望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