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第一剑,先斩吸血鬼!
奈奈
2026-05-24 17:38
深州,特区。
那间曾经象征着“荆棘鸟”辉煌的、气派的总部大楼,如今,早已是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巨大的封条,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贴满了所有的门窗。
宿长风,正坐在简若荆那间宽敞的、属于胜利者的办公室里。
他脚下,踩着昂贵的波斯地毯,面前,是堆积如山的、从“荆棘鸟”公司抄来的,所谓的“核心账本”。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从首都带来的、最顶尖的财务和审计专家。
“怎么样?查出来没有?”他端着一杯从简若荆的酒柜里搜出来的、顶级的蓝山咖啡,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问道,“那个女人的黑账,到底藏在哪里?她那些通过走私和投机倒把,赚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他坚信,只要能找到这笔“黑钱”,他就能彻底地,将简若荆,和她背后的闻向逾,一起,钉死在“经济犯罪”的耻辱柱上!
然而,为首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会计,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面露难色地,走了过来。
“宿……宿组长……”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我们把所有的账册和原始凭证,都核对了一遍……但是……”
“但是什么?!”宿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但是……”老会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发现……这些账本,好像……好像有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这些所谓的‘核心账本’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他们公司主营的电子产品和服装出口的流水!”老会计的声音,越来越小,“上面记录的,全都是……全都是一些,因为技术落后,而早已被淘汰的、旧的生产线的经营数据。还有……还有几家,已经亏损到濒临破产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
“你说什么?!”
宿长风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咖啡,洒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他却毫无知觉。
他一把抢过那几本“核心账本”,一页一页地,飞快地翻看着。
没错!上面记录的,全都是一些毫无价值的、甚至是负资产的垃圾数据!
他,和他带领的这个庞大的、由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兴师动众,查抄了半天。
结果,查抄到的,竟然只是一个,早已被对方丢弃的,华丽的,空壳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宿长风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的钱呢?她那上千万的利润呢?都到哪里去了?!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位于市郊的、被临时征用为“软禁点”的高级宾馆里。
简若荆,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藤椅上。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真丝的睡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精致的指甲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那圆润饱满的指甲。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自觉和恐慌。
反而,带着一种,稳坐钓鱼台的、看好戏的从容。
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宿长风,带着两个面色不善的调查组干事,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简若荆!”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我问你!你的钱呢!你那些黑钱,都藏到哪里去了?!”
简若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自己刚刚修剪好的指甲,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的语气,问道:
“宿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宿长风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你那两个被我们查封的大型服装仓库,我已经派人去清点了!里面的货,至少值上百万!我现在,就让人,把它们,全部,强制拍卖!用来偿还,你拖欠银行的贷款!”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迫简若荆,就范。
“哦?是吗?”简若荆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宿组长,我劝你,最好,别动那两个仓库里的东西。”
“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简若荆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因为,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价值百万的出口服装。”
“那只是,我故意囤积在那里的、一批因为色差严重,而被外商全部退货的,等外品。说白了,”她看着宿长风那张因为震惊而开始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只是一堆,一文不值的,洋垃圾。”
宿长风,不信!
他不信这个女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敢跟他玩这种花样!
他立刻,下达了强制拍卖的命令!
然而,第二天,当拍卖会,刚刚开始时。
两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来自香港的顶级律师,带着一大堆具有国际法律效力的合同和文件,出现在了查封的现场。
“哪位,是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宿长风先生?”为首的那个律师,用一口流利的、带着浓重港腔的普通话,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宿长风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是这样的,宿先生。”律师将一份由国际商会出具的律师函,递了过去,“我们,受我们的当事人,欧洲最大的纺织品进口商,马克西姆先生的委托,正式向你们,提出抗议。”
“根据我们签署的合同,你们现在所查封和拍卖的这批货物,其所有权,依然属于我们的客户。你们这种单方面的、非法的强制拍卖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们客户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的商业损失。我们现在,正式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共计,三百万,美元。”
三百万……美元?!
宿长风看着那份全英文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的律师函,听着那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掉进了那个女人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她不仅,完美地保住了自己那些真金白银的核心资产。
她甚至,还利用这堆她自己都不要的“废料”,成功地,将他,和他的这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一起推向了一场极其被动的、甚至可能会引发国际争端的商业纠纷的火坑!
“简若荆!你个贱人!”
宿长风气急败坏地,再一次,冲进了那间软禁着简若荆的宾馆。
但这一次,他不敢再咆哮了。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带着一丝交易意味的语气,低声下气地说道:
“……算你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肯把那些真正的账本交出来,再把那些香港律师给打发走。我们之间,可以谈。价钱,好商量。”
他在暗示,索要“买路钱”。
然而,简若荆,只是坐在那张藤椅上,继续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她那完美的指甲。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窗外。
盯着,远处,那座挂着一块崭新的、她与港商合资成立的、受《国际商法》和《外商投资保护法》双重庇护的、新的工厂的方向。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眼前这个,早已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可悲的,失败者。
宿长风,自以为,已经切断了她的所有命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住的,只不过是,她早已主动褪下的、一层毫无价值的蛇蜕。
而那条真正的、已经完成了蜕变和进化的、致命的毒蛇,早已在另一个他根本无法触及的维度,悄然地亮出了,它那足以一击毙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