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欢呼

当林曼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以一种救世主般的女王姿态完成了她那充满了蛊惑力的开场演讲之后，她便将这个全世界最耀眼的舞台再一次交还给了那个真正能够代表整个锐科集团的最高意志的男人——董事长钱振宇。钱振宇再一次迈着他那沉稳的王者的步伐走上了舞台的中央。他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骄傲，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涨得通红的脸，听着耳边一波高过一波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极致的满足感。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他是神，是即将要亲手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唯一的真神。

“我的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场馆，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激情和煽动性。“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那个我在刚才的演讲中所描绘的伟大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影子’世界了！”“是的！是的！”台下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回应。“那么，现在！”钱振宇张开双臂，像一个正在拥抱自己子民的帝王，“就让我和大家一起来倒数！让我们一起来迎接那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伟大的新时代的到来！”“十！”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个黑色的、小小的、但却象征着“未来”的实机演示启动键。“九！”台下那数千名狂热的观众也跟着一起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整个宇宙的巨大声浪。“八！”“七！”“六！”VIP席位上，张昊看着舞台上那个如同神祇一般的钱振宇，他的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向往，他知道很快他也将会成为这样的人。后排角落里，白莲紧紧地攥着自己那价值不菲的爱马仕的包，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地颤抖着。而在舞台的侧幕，林曼看着那个即将要把她送上神坛的男人，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最完美的胜利者的微笑。“五！”“四！”“三！”

后台总控室里，岳玥和秦岭并肩而立。他们静静地看着主监控屏幕上那场充满了荒诞和讽刺的集体的狂欢，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冰冷的、如同死神一般的表情。“二！”“一！”当最后一个倒数的数字落下时，钱振宇脸上带着最得意、最忘形的笑容，他重重地按下了手中那个黑色的启动键。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即将要到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全世界的顶礼膜拜。

然而下一秒！那预想中华丽的、酷炫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影子”系统那如同数据瀑布般的演示动画并没有出现。舞台上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主屏幕在钱振宇按下启动键的那一瞬间只是轻轻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黑屏。紧接着，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任何充满了科技感的画面，而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充满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包厢。包厢里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張八仙桌旁，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个装满了现金的手提箱和一份看起来很重要的协议。那三个人正是——林曼、张昊和白莲。

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被像集体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地张着嘴看着屏幕上这画风突变的诡异的一幕。他们都懵了，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发布会最新的行为艺术吗？还是说这是锐科集团为了增加戏剧性而故意安排的一个小短剧？而舞台上那个还保持着张开双臂拥抱世界姿势的钱振宇，在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预想中的掌声之后，他也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当他回过头看清楚了自己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所显示的内容时，他那张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老脸瞬间凝固了，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后台！后台！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切这个画面的？”他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愤怒地咆哮起来，“搞什么鬼！快给我切回来！切回VCR！快！”他疯狂地按着手中那个黑色的遥控器，试图重新夺回对屏幕的控制权。但是他绝望地发现，那个前一秒还是他手中掌控着未来的权杖的遥控器，此刻却像一块无用的塑料板砖，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对他面前这块巨大的屏幕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而屏幕上那段由秦岭早已预加载好的、充满了罪恶和肮脏交易的视频，已经带着同步的声音开始向全世界进行最无情的公开处刑。【“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一模一样的备份！”】【“我要五千万的现金！另外我还要你们锐科集团百分之一的原始干股！”】【“我想要的，是你林曼，还有你背后的整个锐科集团，成为我张昊可以随时予取予求的永远的提款机！”】……当这些充满了商业敲诈、行贿受贿和无耻威胁的对话通过顶级的环绕音响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巨大的场馆里时，所有的人都被彻底地傻了。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行为艺术，更不是什么情景短剧，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现场版的商业犯罪直播，一场将锐科集团这家所谓的“民族之光”那光鲜亮丽的外皮彻底扒下、露出其最丑陋、最肮脏、最不堪入目的内核的公开处刑。

“不！”钱振宇看着屏幕上那铁证如山的幕一幕，听着耳边那一句句足以将他和整个公司都送入地狱的对话，他那颗因为权力和野心而极度膨胀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这从天堂瞬间坠落地狱的巨大落差。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猛地涌了上来。“噗——”一口鲜红的、滚烫的心头血喷洒在了那光洁的华丽的舞台之上。然后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身体便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枯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