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岳玥那句冰冷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看看他们,会不会像前世那个愚蠢的我一样,被你那拙劣的演技所打动”,像一把最锋利的沾满了盐水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张昊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时。他彻底地崩溃了。
“前……前世?”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里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哑的气音。他完全听不懂岳玥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比了解、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可怕的魔鬼!一个能洞悉他所有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肮脏的想法的魔鬼!一个能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的算计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一个能微笑着将他和他所有的希望都亲手送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真正的魔鬼!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的困难!
“不……不……玥玥……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他彻底地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他像一条真正的狗,跪在地上,用他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膝盖,疯狂地向着岳玥的脚边爬去!他再一次伸出他那只没有被踩断的手,企图去抓住那一尘不染的红色风衣的衣角!他还想做那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还想用他那可悲的廉价的眼泪和虚伪的哀求,来博取那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然而,岳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站在舞台的边缘,站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个正在向她苦苦哀求的、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既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憎恨都没有。只剩下一种仿佛已经深入骨髓的、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的纯粹的——厌恶。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甚至都没有再动用她那可以轻易踩碎他骨头的高跟鞋。她只是用那样的眼神——一种冰冷的、空洞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
而张昊那所有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哀求声、哭喊声和辩解声,在接触到她这种眼神的那一瞬间,都像被施了最恶毒的禁言术一样,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从她那冰冷的、如同看着一粒灰尘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读懂了——读懂了,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中,已经连一丝一毫的价值和位置都不再拥有了。他甚至连让她感到愤怒和憎恨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对她来说,就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掉的令人作呕的垃圾。仅此而已。
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更加伤人。这,比任何残酷的刑罚都要更加诛心!这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彻底的、绝对的无视和蔑视!
“啊——!!!”张昊那早已崩溃的精神,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彻底的坍塌!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疯狂的野兽般的嘶吼!然后他两眼一翻,竟然也像他那可悲的母亲一样,直挺挺地被活活气到晕死在了那冰冷的台阶之下。
“哼,废物。”
后台总控室里,秦岭看着屏幕上这可笑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而舞台上,那两名一直在旁边待命的特警队员也终于走了上来。他们没有去理会张昊是真晕还是假晕,只是像拖拽两条真正的死狗一样,一左一右地架起他那早已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瘫软的身体,然后就在地上拖拽着,将他强行地拖离了这个他再也不配踏足的舞台。他那昂贵的Tom Ford高定西装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着,被划出了一道道丑陋的口子。他那英俊的但却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在冰冷的台阶上磕碰着,留下了一道道屈辱的血痕。
他在被拖拽的过程中悠悠地转醒。他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高高在上的红色身影,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不甘的哭喊声:“岳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他的哭喊声在这空旷的巨大展馆内渐行渐远,像一首为他那可悲的、可笑的、罪恶的一生所奏响的最后的哀乐。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那通往地狱的黑暗的囚车之中。
而岳玥,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