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巨大的露天转播屏幕上,清晰地直播着张昊——那个她们视作最后希望的救世主——是如何像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被警察从地上拖拽着、押上那冰冷的囚车的特写画面时。那两根一直以来都支撑着婆婆和张薇薇活下去的最后的的精神支柱,终于在这一刻,被那残酷的现实给彻彻底底地轰然砸断了!
“不……不……这不是我哥……这不是我哥……”张薇薇看着屏幕上那个满脸是血、眼神空洞、被人像拖拽垃圾一样拖走的男人,她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不成调的嘶吼。她无法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阶下囚,与自己记忆中那个英俊潇洒、无所不能的完美的哥哥联系在一起!她的整个世界观,她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信仰和骄傲,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颠覆和摧毁了!
“啊——!!!”一股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精神冲击,像一道最恐怖的高压电流,狠狠地击中了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的尖锐嘶鸣!然后她两眼一翻,整个人便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在彻底地失去意识之前,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仿佛只有在昏迷的梦境中,她才能回到那个她还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的美好过去。
而她身旁那个同样目睹了一切的婆婆,则没有像她那样幸运地“昏死”过去。她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看着那巨大的屏幕。看着她那唯一的、引以为傲的、生命的全部希望的独生子,是如何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被戴上冰冷的手铐,被像一条狗一样拖走,被彻底地钉死在那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柱上。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死灰色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周围那些同样在围观的路人发出一阵阵充满了同情和唏嘘的感叹时——“哎,真是可怜啊!你看那老太太,都吓傻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她们之前那么过分,把人家儿媳妇往死里逼,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就是啊!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些充满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一根根最细小的、但却最尖锐的钢针,终于将婆婆那早已麻木的神志给拉回了现实。
“啊——!!!”一声比刚才张薇薇那声尖叫还要凄厉、还要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的惊天动地的哀嚎,从她的嘴里猛地爆发了出来!她那双早已干涸的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两行血红色的泪水!她像一个真正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厉鬼!她开始用她那早已变得肮脏和粗糙的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身下这冰冷坚硬的地面!“我的儿啊!我的命啊!我不活了啊!”她一边捶打,一边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最不堪入目的语言咒骂着所有的人!她咒骂岳玥,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蛇蝎心肠的贱人!她咒骂林曼,那个勾引了她儿子的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咒骂那些抓走了她儿子的、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屁警察!她甚至咒骂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让她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实人,遭受如此天打雷劈的报应!
她的哭声,她的咒骂声,像一把破锣,在这空旷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的刺耳和凄凉。但是,却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和围观。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了这个已经彻底疯了的老太婆。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漠然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终,婆婆在这初冬的冰冷刺骨的寒风中,在那无人问津的巨大的广场之上,在她那曾经最看重的“脸面”的最终见证之下,因为情绪的过度激动和身体的极度虚弱,她那充满了恶毒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白色的肮脏的泡沫,她那肥硕臃肿的身体重重地瘫倒在了那冰冷肮脏的地面之上,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这对曾经像两条最贪婪的水蛭一样吸食了岳玥半生血汗的极品母女,这对曾经将“脸面”和“虚荣”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可悲女人,最终都在这个曾经见证了她们最丑陋也最嚣张的舞台之上,以一种最狼狈、最不堪、也最毫无尊严的方式,迎来了她们那早已注定的、一无所有的悲惨结局。
而这一切,都被那块巨大的、冰冷的露天转播屏幕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成为了这场世纪大审判最后的一段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小小花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