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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视觉恢复

通感热恋,前夫哥傻眼了 厌° 2026-05-26 14:32



距离那场轰动整个非遗传承界和国际时尚圈的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金陵城的天气渐渐转凉,城市的街头巷尾依然在热烈地讨论着那场前所未有的感官革命,以及随之牵扯出的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商业犯罪丑闻。

在姜柠的全程陪同下,苏织夏抵达了位于市郊的金陵市第一看守所。

这里的光线因为四周高耸且戒备森严的围墙而显得暗淡,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刺鼻消毒水和潮湿水泥的压抑味道。苏织夏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步履稳健且从容地穿过入口处的安检闸机。

此时,她的视觉系统已经完全彻底地恢复了正常运转。她一边走,一边平静地观察着走廊两侧那些泛着冷意的灰白色墙砖,以及远处厚重铁门上因为岁月侵蚀而留下的斑驳油漆痕迹。

那是一种清晰且富有层次的色彩反馈。墙砖并不是单纯的灰,而是夹杂着微弱的青石色泽;铁门上的油漆是暗沉的锈红色,边缘透着剥落后的暗黄。这种精准的色彩感知,让她对周围这种压抑环境的体察变得前所未有的准确。她不再是一个被困在黑白默片里的盲人,她真实地重新掌控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物理联系。

姜柠跟在她的身侧,手中紧紧地拿着一叠厚重的法律文书。

“夏夏,这种地方的空气闻起来真是让人觉得窒息。”姜柠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心疼,“我作为代理律师,来这里提交补充材料是工作需要。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国际大赛特等金奖得主,你完全可以坐在明亮舒适的新工作室里规划未来。陆景淮的案子已经是铁板钉钉,他的余生注定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你为什么非要主动提出亲自来跑这一趟?看一个人渣的落魄模样,真的值得你浪费宝贵的时间吗?”

苏织夏转过头,看着姜柠,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沉的宁静。

“小柠,在法律和社会的层面上,他确实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在我个人的心理层面上,这场探视是我必须要完成的最后一道程序。他曾经窃取了我的心血,用那场火灾将我推入了长达两年的黑暗深渊,他一度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可怕的心魔。我现在需要通过这种物理层面的近距离观察,用我这双真正恢复了色彩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他最后一眼。”

苏织夏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失去所有虚假光环后的真实模样。这对我来说,是完成对心魔的最后一次脱敏治疗。只有跨过这最后一步,我才能把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当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彻底扔出我的大脑。”

姜柠理解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既然这是你必须要做的心理切割,我绝对支持你。他这种人在面临失去一切的绝境时,情绪通常会崩溃和不可理喻。等会儿无论他如何表演,你都不要被他恶心到。所有的法律反击,交给我来处理。”

苏织夏走到探视室,平静地坐在了防爆玻璃前。姜柠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严阵以待。

苏织夏注视着对面的铁门,她在安静地等待陆景淮的出现。她的呼吸频率保持着绝对的平稳,双手自然地叠放在大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将一切彻底看透的绝对冷静状态。

片刻之后,沉重的铁门被推开。陆景淮被两名神情严肃的监管人员带入了探视室。

当陆景淮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苏织夏通过完全恢复的视觉,清晰地审视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原本总是打理得精致、不留一丝碎发的发型,此刻已经被强行剃成了粗糙的平头,将他头骨的轮廓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由于在看守所内长期缺乏自然日照的照射,陆景淮的面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囚服,囚服的材质显得廉价且粗糙,松垮垮地挂在他显得有些佝偻的身体上。

陆景淮走到玻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当他的眼神在抬起的瞬间看到苏织夏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探视电话,整个人在玻璃的另一侧瞬间表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状态。他不断地用手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防爆玻璃,试图引起苏织夏的怜悯。

“织夏!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念着旧情的,你不会对我那么绝情的对不对!你看看我现在被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你现在已经拿到了国际大奖,你重新获得了所有的荣誉和地位,你甚至比以前站得更高了!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一次?你去跟警方说你愿意和解,你去跟法官求求情,说那场火灾真的只是一次毫无预谋的意外!我真的不能坐十年牢啊,十年出来我整个人就彻底废了!”

苏织夏缓慢地拿起电话听筒,她用清冷的目光,清晰地审视着陆景淮每一个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细微表情变化。

“陆景淮,你觉得我主动要求坐在这里,是来听你这些毫无底线的求饶和拙劣的谎言的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廉价的灰蓝色囚服,蜡黄的皮肤,还有你脸上那种因为失去名利而彻底气急败坏的表情。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窃取别人成果、高高在上的设计总监吗?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对别人造成了多大的毁灭性伤害,你现在的痛哭流涕,仅仅只是因为你害怕承担坐牢的后果而已。”

陆景淮在玻璃那边拼命地摇着头,他试图通过夸张的肢体语言,唤起苏织夏关于过去的记忆。

“我没有!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织夏,你难道把我们在大学图书馆里共同画图的那些美好回忆全都忘了吗!那时候我们一起熬夜,一起探讨云锦的现代改良,你教我识别那些复杂的纹理,我帮你修正设计图的商业逻辑。我们曾经是那么契合的灵魂伴侣,我们说好要一起成立全国最好的工作室的!如果不是后来寰亚集团给了我那么大的诱惑,如果不是我太渴望出人头地,我们现在肯定已经结婚了!你难道对那些纯粹的过去,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吗!”

陆景淮的面部肌肉因为情绪极度激动而呈现出一种丑陋的扭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悔恨和浓重的不甘。

苏织夏注视着这个被野心和嫉妒彻底异化的男人。她敏锐地感知到了陆景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颓败气息。这种气息不是因为他穿了囚服,而是他内心的核已经彻底腐烂了。

“陆景淮,不要再用那些被你刻意扭曲的过去来试图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了。你现在提起的每一句关于大学图书馆的回忆,都让我觉得无比的反胃。你当年故意接近我,表现出对我的关怀,根本不是因为你欣赏我的才华,更不是因为爱情。你仅仅只是看中了我作为织云山房继承人的底蕴,看中了我脑海里那些你永远也想不出来的设计灵感!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潜伏在我身边、伪装得完美的窃贼。当你偷走《山海经·光年》设计稿的时候,你念过旧情吗?当我因为你引发的火灾患上全色盲,在毫无色彩的黑暗里痛苦挣扎了两年的时候,你有过半点心软吗?当你在大赛前夜,丧心病狂地雇佣破坏者去喷洒硝酸混合剂,企图彻底摧毁我最后一件作品的时候,你又想过我们是所谓的灵魂伴侣吗!”

苏织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冷静地陈述着这些残忍的事实,她早就彻底看清了陆景淮虚伪和卑劣的本质。

陆景淮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能继续胡乱地推卸责任。

“那些事情不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高远那个唯利是图的混蛋一直在旁边教唆我!是沈曼姿那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她一直逼迫我必须拿到奖项才能维持我们在公司的地位!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背后给我压力,我怎么会对你下那么狠的手!织夏,我求求你,你帮我请一个最顶级的辩护律师吧,只要能帮我减刑,我出狱以后愿意把我的整个人生都赔给你,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赎罪!”

姜柠站在一旁,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荒谬的诡辩。她强势地跨前一步,对着探视电话的备用收音孔大声呵斥。

“陆景淮,你赶紧把你那张满是谎言的嘴闭上!你这种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毫不犹豫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同伙的恶劣行径,真是把人类的无耻底线踩在了脚底下!高远和沈曼姿确实是极度自私的烂人,但你才是那个从头到尾策划一切、下达所有犯罪指令的绝对主谋!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花钱买那些工业强腐蚀药剂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姜柠用力地拍了拍手中的法律文书。

“我手里拿的,是检察院对你的正式起诉材料!故意毁坏财物罪,涉及的是珍贵的艺术品,数额巨大!侵犯商业秘密罪,我们提供的电子证据链完美,你根本无可抵赖!更别提警方现在已经重启了对两年前火灾的调查,找到了新的关键目击证人!你以为你在这里装可怜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我实话告诉你,作为苏织夏的首席代理律师,我会在法庭上用最严密的法律条文,要求法官对你进行最严厉的顶格重判!你想出来做牛做马?你这种卑劣至极的罪犯,连站在织云山房外面的街道上都不配!”

陆景淮被姜柠严厉的法律警告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愤怒地冲着姜柠咆哮。

“姜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你一直在中间挑拨我们的关系!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织夏身边阻挠,她这么善良,早就已经原谅我了!织夏,你不要听她的!她就是嫉妒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她就是想眼睁睁地看着我死!我是真的后悔了,我每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都痛不欲生!你难道真的要对我这么赶尽杀绝吗!”

苏织夏依然保持着平稳的坐姿。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绝望而彻底失态的男人,语气清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陆景淮,你又弄错了一件事。你现在的痛苦和痛哭流涕,根本不是因为你对你所犯下的罪行有任何真诚的悔悟。你只是在为你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为你再也无法享受那些虚假的光环而感到的懊恼罢了。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我今天主动要求来见你,其实就是要通过这层玻璃,亲自确认一件事情。”

陆景淮停止了咆哮,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虚幻的希望。

“你要确认什么?你是不是发现,当你看到我受苦的时候,你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你是不是还想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苏织夏看着他,缓慢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来确认,你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创作者的灵魂。我原本以为,当看到你这副身败名裂的落魄下场时,我会有报仇雪恨的快感,或者是对过去那一丝微小的叹息。但是,当我用这双已经完全恢复色彩的视觉系统,清晰地看到你脸上每一块扭曲的肌肉,看到你那双充满了算计、恐惧和极度不甘的眼睛时,我心里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这种清晰的视觉对比,让我确切地确认了一个事实。你身上的颓败和空洞,证明你再也画不出一张哪怕有微小灵感的设计图了。因为你的灵魂,早就被你自己的贪婪啃食得干干净净了。”

陆景淮整个人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你的视觉系统……完全恢复了?你真的能看到所有的颜色了?这怎么可能……医生明明说过,那种严重的创伤性色盲是根本无法治愈的……”

“是啊,在你阴暗的预想里,我应该永远被困在你制造的那个黑白世界里,做一个卑微、永远无法对你构成威胁的废人。”苏织夏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强大的力量,“但是你错了。我已经遇到了那个愿意为了我跨越一切感官障碍、用极致的艺术共鸣为我重新点亮世界的男人。他不仅治愈了我的眼睛,更彻底治愈了我的心。而你,陆景淮,你将在这个高墙之内,面对着单调的铁窗,度过你接下来漫长且绝望的岁月。你再也无法触碰到任何色彩和艺术,这就是你偷窃别人人生所必须付出的最终代价。”

陆景淮颓然地松开了握着电话的手。他像是一具被彻底抽空了脊梁骨的躯壳,绝望地瘫靠在椅子上。他呆呆地看着玻璃对面的苏织夏,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他不仅彻底输掉了比赛,输掉了自由,更彻底地输掉了他曾经渴望却又亲手毁掉的一切。他在苏织夏的生命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连微小的尘埃都不如的废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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