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织云山房东侧的那堵百年老墙上。墙面上爬满的枯黄藤蔓被细心清理,几名经验丰富的古建修缮工匠正在按照苏织夏和傅闻声共同确认的设计图纸,小心地拆除墙体的一部分。
“师傅们,手脚一定要轻一些。这堵老墙的青砖脆弱,我们只要打通那个两米宽的月亮门结构就好,千万不要破坏了墙体的主承重。”苏织夏站在一旁,耐心地叮嘱着工匠。
傅闻声并肩站在她身边。他那只在雪山骨折的左臂早就彻底康复了,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份厚重的、关于“Sillage”亚洲总部搬迁的最后核准文件。
随着工匠熟练的操作,最后一块阻挡视线的青砖被稳妥地取下。墙体被打通,一道雅致、古色古香的月亮门被完美地修筑完成。
这道门仿佛是一个神奇的结界出口。透过月亮门,原本封闭的织云山房东侧,直接地连接到了另一片天地。门的那一侧,正是傅闻声耗费重金和极大心血新建的前卫、极具科技感的Sillage顶级香水研发中心。
古老的中式青砖与现代的纯白极简玻璃幕墙,在这道月亮门的两侧形成了强烈却又和谐的视觉冲击。
“物理上的打通终于完成了。”傅闻声将手中的核准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转头深情地看着苏织夏,“从今天起,你的织造间和我的调香实验室,真正意义上只有一步之遥了。”
苏织夏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姜柠和季白从月亮门的那一侧并肩走了过来。季白依然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打扮,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透着难得的认真。
“苏老板,老傅。我今天可是来送一份大礼的。”季白得意地扬了扬手中那份厚实的文件夹,郑重地向苏织夏递交过去,“这是关于‘织夏’感官艺术空间与‘Sillage’高定香水品牌进行深度战略合作的最终版法律合同。我可是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的条款抠得完美。”
苏织夏接过合同,姜柠自然地凑了过来。
“夏夏,你别听他在这里吹牛。这份合同的法律条款是我严格地把过关的,他只是负责盖个章而已。”姜柠不客气地拆穿了季白。
在两人一起翻看合同的时候,姜柠在指着其中一个关键的利润分配条款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地,轻轻划过了季白拿着合同的手背。
季白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自然地反手轻轻勾了一下姜柠的手指,两人的眼神在短暂的交汇中,流露出了明显且甜蜜的亲密感。这微小的互动,将他们之间明朗化的恋爱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织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会心一笑。
“季白,你们Sillage在亚洲区的物流保障系统,能跟得上我们接下来庞大的跨界合作需求吗?我们‘锦香’系列的织物对运输的温湿度要求苛刻。”苏织夏专业地询问。
“你放心好了!”季白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为了配合你们这次深度的战略绑定,我已经动用家族资源,在金陵成立了一个庞大、专业的专门物流保障中心。冷链、恒温、绝氧,所有的供应链支持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顶级的。我保证,从这里发出的每一件感官艺术品,送到客户手里的时候,味道和手感绝对完美,没有任何偏差。”
姜柠默契地接过了话茬。
“物流方面季白靠谱,你就放心吧。另外,夏夏,我这边也完成了重要的一项工作。关于陆景淮因为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查封的剩余个人资产,法院的繁琐的清算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姜柠从容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银行的流水回单。
“按照法院公正的判决,他必须对我们造成的巨大的名誉和潜在财产损失进行巨额的经济赔偿。我昨天顺利地拿到了这笔赔偿款,并且已经果断地将它们全额注入了你的那个视障儿童公益基金里。算是让那个人渣肮脏的钱,去积德行善地发散一点余热了。”
苏织夏感激地抱了抱姜柠。
“小柠,季白,感谢你们高效的工作。这次空间上的彻底打通和法律合同的正式的签署,标志着我们两人的事业正式地进入了深度的融合阶段。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努力地把这份伟大的跨感官艺术做到极致了。”
随着季白和姜柠识趣地去忙碌物流中心的工作,傍晚时分悄然地降临了。
金陵城的天空,像是被豪迈的画家泼洒了浓烈的颜料,晚霞呈现出绚烂、火红的颜色。
苏织夏与傅闻声放松地并肩坐在院子中心那棵古老的老桂花树下。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桂花的盛花期已经过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微弱却甜腻的桂花甜香。这股甜香与周围那些古老的木质建筑散发出的沉稳的木香,以及青砖上那些鲜活的草木清香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宁静的氛围。
傅闻声缓慢地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透明小样瓶。
“这是什么?”苏织夏好奇地看着那个小样瓶。
“是我耗费心力,最近刚刚调制完成的一款新香。它还没有名字,我希望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试香者。”
傅闻声轻柔地拧开瓶盖,小心地将一滴新调制的香水涂抹在自己干净的手腕动脉处。
苏织夏自然地将头靠在傅闻声宽阔且温暖的肩头。她放松地闭上眼睛,专注地深吸了一口这股带有明显木质调的新香。
空气中,那股新香的分子迅速地在她的鼻腔内散开。那不是简单的花香或者直白的果香,这股香气复杂且深沉。
“这股香气特别。它没有强烈的前调冲击,却有一种绵长的底蕴。我清晰地辨认出了雨后沉香木的那种深邃感。它就像是古老的森林在经历了一场狂暴的暴雨洗礼后,那些沉寂的古木在潮湿的空气中缓慢地呼吸。”苏织夏闭着眼睛,精准地描述着自己的嗅觉体验。
这股深邃的香气,在她的脑海中迅速地发生着化学反应,自然地转化为了具体的视觉信号。
苏织夏缓慢地睁开眼。
她的瞳孔中,那原本曾经死寂的灰白色,此刻正倒映着鲜活的色彩。她兴奋地抬起手,指着天边那抹正在热烈燃烧的火红彩霞。
“闻声,你调制的这股香气,在我的脑海里神奇地转化成了一种具体的颜色。那是一种鲜活的翠绿色,就像是在那块深沉的雨后沉香木上,顽强地初生出来的一块柔软的青苔。它充满了生机,却又安静。”
她转过头,看着傅闻声的眼睛。
“你看看天边的那抹红霞。那鲜活的翠绿色,与这天边火红的晚霞完美地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补色关系。它们在我的视觉和嗅觉里激烈地碰撞,这简直是完美、极致的感官同步。”
傅闻声静静地注视着苏织夏那绝美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清晰地观察到,苏织夏那双明亮的瞳孔中,真切地倒映出了这斑斓的火红晚霞和宁静的院落色彩。
这种超越了常规语言的、深度的感官交流,让周围原本普通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且温和。
傅闻声温柔地握住苏织夏的手。
“那这种充满生机、深邃的翠绿色,在你的感知里,应该叫做什么名字呢?”
苏织夏认真地想了想,嘴角的笑容灿烂。
“既然它深邃地扎根在雨后,又鲜活地迎接着晚霞,那就简单地叫它‘归宿’吧。”
“归宿。”傅闻声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温馨的词汇,“完美的名字。就像我的心,在经历了漫长的孤独之后,幸运地在你的世界里找到了绝对的归宿。”
两人相视一笑,在绚烂的晚霞下,紧紧地相拥。在这个充满了极致感官体验的院落里,他们坚信,属于他们的那个五彩斑斓的黎明,将会永恒地照亮他们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