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门外的闹剧随着油锅被手忙脚乱地扑灭而渐渐平息,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油烟味。林绵靠在冰冷的床头,紧闭双眼,默默积蓄着体力。
半个多小时的等待后,楼道里传来高跟鞋鞋跟急促踩踏水泥台阶的尖锐撞击动静。那步伐雷厉风行,没有丝毫停顿,直奔赵家这层楼而来。
紧接着,防盗门外爆发了极其激烈的争吵声。
“林绵!开门!我是唐晓柚!”
伴随着外面暴躁的喊话,老旧的防盗门被从里面拉开。然而,迎接唐晓柚的并不是生着重病的林绵,而是满身污渍、头发还散发着些许焦糊味的孙桂芳。
孙桂芳堵在门口,死死把着门框,那双倒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唐晓柚手里提着的药袋子和黑色背包。她立刻拿出了恶人先告状的架势,故意扯开嗓门,企图彻底颠倒黑白。
“你来得正好!你既然是林绵那个不着调的狐朋狗友,那你今天就好好给我评评理!你看看那个丧门星把我好好的家折腾成什么样了!我这件花了七八百块钱买的新外套,硬生生被她泼了一身洗鱼的臭脏水!小曼今晚要去见身价千万的相亲对象,让她做顿饭补充点营养怎么了?她倒好,在厨房里摔锅砸碗,不仅连根菜叶子都不给我们做,还反锁在屋子里装死!我们一家三口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们现在这些年轻女人,仗着读了点书,连最起码的孝敬公婆、伺候老公的本分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今天必须把她给我叫出来,让她跪下给我赔礼道歉!”
主卧内,林绵缓缓睁开眼睛。她撑着沉重的身体下床,将身体紧紧贴在实木门板上,清晰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面对孙桂芳在门外无理取闹的道德绑架,林绵的眼神异常冷静。她并没有立刻拧开反锁的门把手,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闺蜜将对方的伪善面具彻底撕碎的最佳出场时机。
面对这种倚老卖老的阻拦,赶来救援的唐晓柚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不仅没有退让半步,反而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极其强势地打断了孙桂芳的喋喋不休。
“你少在我面前倒打一耙!你这套胡搅蛮缠的把戏留在你们村口去骗傻子还差不多!林绵发烧整整三十九度,人都快烧休克了,你不把她送去医院看病,还逼着一个重症病人下厨房闻油烟给你们做四菜一汤?你们家赵小曼是巨婴还是残废,二十五岁连自己煮碗面条都不会,非得吸着嫂子的血才能活下去?你儿子赵启明一个月就往家里交那可怜巴巴的两千块钱,连这个房子的物业费和水电费都不够交!这三年来,你们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都是林绵用自己的工资在贴补!你们不仅不感恩,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要抢她的工资卡给赵小曼去倒贴男人?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赵家这种全家组团吃绝户的极品!”
孙桂芳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当面扒了皮,气得脸色发青,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唐晓柚。
“你……你这个野丫头!我们赵家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林绵嫁进我们家,她的钱就是我们赵家的钱,她伺候我们那是天经地义!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唐晓柚眼神一凌,连珠炮般的输出直击要害。
“滚出去?你以为我稀罕踏进你们这个充满穷酸算计的狗窝?你少拿恶婆婆的款来压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吃你们封建糟粕那一套!林绵现在生着重病被你们堵在房间里,如果她因为没有及时吃药而导致病情加重甚至出现生命危险,你们全家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承担法律责任!你现在立刻给我把路让开,我要进去给她送退烧药!如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我马上报警告你们涉嫌故意伤害!”
这顶法律大帽子重重地扣下来,直接将孙桂芳怼得哑口无言。她那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彻底压制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与慌乱,堵在门口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门内,林绵听着闺蜜有力的维护,原本被高烧折磨得冰冷的心口瞬间涌起一阵极其鲜活的暖意。
有这样的后盾在门外,她绝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软弱猎物。
林绵深吸一口气,伸出苍白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主卧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她用力压动锁舌,准备配合唐晓柚完成接下来的清算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