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交废卡

夜幕降临，老破小的出租屋客厅里亮着刺眼的白炽灯。赵启明已经提前下班回到了家，显然是经过了孙桂芳的提前授意和密谋，他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正中央那张单人沙发上，双臂搭在扶手边缘，刻意端出了一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架势。
防盗门被推开，林绵换好鞋走进客厅。
赵启明立刻抬起手，指着茶几对面的那张破旧双人沙发，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林绵，你先别忙着回房间，过来坐下。今天咱们一家人都在，必须正式召开一个家庭财务规划会议。你看看你，刚生了一场大病，脸色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这几年，你每天既要上班，又要为了咱们这个小家的各项开销精打细算。我这做丈夫的每天在外面应酬交际，回到家看到你这么疲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身体本来就弱，实在不该继续操心这些繁琐的柴米油盐，这会把你的身体彻底拖垮的。”
赵启明叹了口气，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伪善面孔，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仔细想过了，咱们家以后的财务必须重新规划。你看我单位里的那些男领导、男同事，哪一个不是男人管钱？男人在社会上打拼，眼界更宽，接触的面更广，理财规划也更长远。由男人管钱才是顾家、有担当的表现。你把每个月的工资卡交给我，以后家里的房贷、水电煤气、还有各种日常开销，全部由我来统一管理统筹。你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安心心地做个清闲的赵太太，想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你看这样多好？我也能更好地规划我们未来的生活，不用你再费心。”
林绵静静地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看着赵启明那副仿佛施了天大恩惠的嘴脸，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把剥夺妻子经济独立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体贴入微，这个凤凰男的虚伪简直登峰造极。
没等林绵开口，一直坐在旁边察言观色的孙桂芳立刻拔高了嗓门，迫不及待地配合着儿子开始施压。
“你哥说得一点都没错！女人结了婚，那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必须以夫家为天！你在外面赚的钱，那也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共同财产，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把持着？这不合规矩！你看看这左邻右舍，哪家不是媳妇把钱老老实实地交给婆家安排？你丈夫有学历有本事，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在单位里那是前途无量！你要是老老实实听从丈夫的安排，把钱交出来统一管理，咱们一家人还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藏着掖着跟我们离心离德，那可就别怪我们赵家容不下你！就凭我们启明现在的条件，就算离了婚，外面想倒贴他的年轻漂亮大闺女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把自己的后路给走绝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绵坐在原位，看着这对母子唱双簧般拙劣的表演，大脑里极度清醒。
她非常清楚，如果现在直接冷脸拒绝，孙桂芳和赵启明绝对会立刻撒泼打滚、甚至动手撕扯。在这个微型监控刚刚装好、她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真正大额存款和收集到足够家暴证据的关键节点，直接引发大规模的肢体冲突是极其不明智的，这会严重阻碍她后续的计划。
想要稳住这群贪婪的吸血鬼，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块看似肥美的诱饵。
林绵缓缓低下头，故意让自己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出眼眶里的一圈微红，做出一副被婆婆的离婚威胁吓到、极度委屈却又不敢反抗的软弱模样。她慢慢抬起双手，故意让手指呈现出微微发抖的状态，极其缓慢地拉开了随身皮包的拉链。
“你们……你们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分担压力，统一管理开销吗？我的季度奖金马上就要发了，这笔钱对我很重要。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的底薪和马上要发的季度奖金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们一定要把钱用在正途上……”
林绵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与迟疑，手在包的夹层里摸索着，随后抽出一张银行卡，带着极度不舍和纠结的表情，将卡递向了赵启明。
还没等林绵把话说完，赵启明犹如饿狼扑食一般，一把从林绵手里将那张银行卡狠狠夺了过去。他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眼睛里爆发出得逞后极其狂热的喜悦光芒。
孙桂芳和赵小曼见状，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猛地从旁边的沙发上窜了起来，三颗脑袋紧紧凑在一起，死死盯着赵启明手里那张银行卡。他们彻底撕下了刚才那副伪善与关心的画皮，完全不再掩饰最真实的贪婪嘴脸。
“妈！卡拿到了！我们终于有钱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市中心那个最高端、最大的商场！我要直奔那个奢侈品专柜，把那款四万块钱的限量版名牌包直接刷卡拿下！我看群里那些小贱人还有谁敢看不起我！等我背着这个包去参加下午茶聚会，绝对能把张少爷迷得神魂颠倒，让他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名媛千金！”赵小曼激动得手舞足蹈，直接在客厅里大声宣扬起明天的购物计划。
孙桂芳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得意洋洋地拍着大腿附和：“买！明天妈亲自陪你去买！四万块钱算什么，这卡里的钱加上奖金，足够咱们随便花！小曼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那个富二代牢牢抓在手里！启明啊，明天你一上班，就直接去银行把这卡里的钱全转到你自己的账户里，一分钱都别留在里面！千万别让她有反悔的机会。咱们老赵家的钱，必须死死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才踏实！”
赵启明心满意足地将银行卡贴身揣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得意：“妈，你放心吧。这卡到了我手里，她就是想拿也拿不回去了。明天我一早就把钱取出来，剩下的钱我还要去换一套几千块的高档西装，下周见客户不能丢了面子。”
林绵安静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赵家人兴高采烈、犹如狂欢一般的丑态，没有任何阻拦的举动。她的眼神冰冷如深渊，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们根本不知道，林绵交出去的那张所谓有着丰厚奖金的工资卡，其实是一张她前几天刚刚去银行办理了挂失并彻底注销的废卡。那张卡里，别说四万块钱，就连一分钱的余额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塑料废片。
林绵利用这张废卡，毫不费力地成功稳住了这群贪得无厌的赵家人。看着他们提前庆祝那根本不存在的巨款，林绵也为自己接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真正的资产，争取到了最充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