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酒楼大厅高功率音箱里原本播放着的喜庆祝寿音乐戛然而止。
短暂的空白过后,一道极其清晰且带着回音的巨大声音,瞬间切断了宴会厅里所有的喧闹,在整个大厅上空炸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极其严肃且专业的宣判声。
“赵启明是吧?你自己看看这份精液常规检查报告。很遗憾地通知你,经过我们市三甲医院男科诊室的三次复核化验,你的诊断结果非常明确。重度死精症,伴随极重度弱精症。你精液中的精子存活率无限趋近于零,仅存的极少数精子也完全没有任何向前运动的活力。”
伴随着医生这段毫无感情的医学宣判,音箱里紧接着传出了一个男人极其崩溃且卑微的哭诉声。
这声音,在场的所有人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医生!大夫!您是不是拿错化验单了?您再仔细看看,这名字是不是弄混了!我身体一直特别好,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我怎么可能得这种病!您让我再去做一次检查行不行?我肯定没问题!我怎么可能是重度死精!不可能的!”录音里,赵启明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接受现实的绝望,带着极度恐慌的颤抖。
“化验单上有你的指纹和信息录入,绝对不可能拿错。年轻人,你要相信现代医学仪器的精准度。你这种重度死精和弱精的情况,属于先天性发育缺陷加上后天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不可逆损伤。直白一点告诉你,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终生都难以让女性自然受孕。”
“终生难以自然受孕?大夫,您别吓唬我!我求求您了,您给我开最贵的药!不管多少钱我都治!我妈还等着我传宗接代,我不能绝后啊!大夫,如果我不能生孩子,我在家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这件事情您千万要替我保密,绝对不能让我老婆和我妈知道,算我给您磕头了行不行?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录音里的赵启明卑微到了极点,那痛哭流涕的求饶声通过高功率音箱的放大,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段极其私密的就诊录音一经播放,原本喧闹沸腾、指责声不断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安静状态。
所有的宾客、亲戚、同事,全都僵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夹着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嘴边,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听着音箱里传出的那段不堪入目的真相。
站在主客桌旁、前一秒还在装老好人的赵启明,听到录音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原本满是讨好笑容的脸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他双眼充满极度惊恐地盯着大厅侧面的那个黑色大音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做出任何反应的能力。
主桌上的孙桂芳,那张因为叫骂而涨红的脸彻底凝固了。她停止了所有恶毒的咒骂,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后槽牙。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地看着站在不远处、面如死灰的儿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宴会厅里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议论声。
一直坐在旁边桌子上喜欢看热闹的邻居张大婶,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着旁边的亲戚大声嚷嚷。
“我的老天爷!你们听清楚没有!那个在诊室里哭着喊着求医生保密、说自己得了死精症的男人,不就是赵启明吗!合着生不出孩子根本不是人家林绵的问题,而是他赵启明自己是个连精子都没有的废人!”
远房表舅妈也满脸震惊地附和,音量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医生都说了,重度死精弱精,终生都别想自然受孕!亏得孙桂芳刚才还跳着脚骂人家林绵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把所有的脏水和罪名全都扣在儿媳妇头上!闹了半天,原来他们老赵家绝后,是因为她自己生了个残次品儿子!这母子俩也太恶毒了吧!明明是自己身体有病,还要让媳妇背了整整三年的黑锅!”
八卦的情绪如同草原上的烈火,瞬间在宾客之间疯狂蔓延。大家开始不断向周围的人交头接耳,确认录音里那个哭诉哀求的男人就是赵启明本人。
坐在主客桌上的几个赵启明公司的领导和同事,脸色也变得极其精彩。他们毫不避讳地对着浑身僵直的赵启明指指点点。
“王总,您听听这录音。赵启明平时在公司里,天天跟我们说他老婆有严重的生育缺陷,他为了给他老婆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们当时还都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好丈夫。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绝户的死精症患者!他这是故意捏造谎言,利用贬低自己老婆来博取我们的同情啊!”
“这种人品简直是恶劣到了极点!自己身体有这种病,不想着好好跟妻子沟通,反而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为了维护他的虚荣心,连自己的亲妈都瞒着,眼睁睁看着他妈在寿宴上当众辱骂自己的媳妇生不出孩子。这种满嘴谎言的伪君子,咱们公司还敢信任他吗?”
“绝对不行!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算计得这么狠毒,这种没有底线的人留在公司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等明天回了公司,必须让人事部重新评估他的作风问题!”
林绵握着手机,冷冷地站在点歌台旁边,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引爆的风暴席卷全场。她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直接刺向主客桌旁那个摇摇欲坠的虚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