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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有鬼

白事红衣诡异录 戈壁滩老妈炸 2026-05-27 11:33





从后院帘子后面,欢快地跑出来的那个虎头虎脑的男童,正是三年前那个在驿道上,对着过去磕了三个响头的顾宝。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当年那副怯懦、惊恐的模样。他被沈枝意带在身边,改名为“沈新”,取“新生”之意。三年的塞外风沙,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吹拂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他的眉眼之间,也再也没有了半分属于顾家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孩子,才会有的、明朗而又清澈的神采。

“姐姐!姐姐!你刚才实在是太厉害了!”沈新兴奋地跑到柜台前,拍着小手,一双亮晶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沈枝意那毫不掩饰的、狂热的崇拜与依恋,“那个叫李麻子的大坏蛋,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没想到,被姐姐你几根小小的银针,就吓得屁滚尿流!姐姐的‘彩门戏法’,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什么彩门戏法?”沈枝意放下手中的茶盏,伸出手,宠溺地、轻轻地刮了一下他挺翘的小鼻子,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那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这种泼皮无赖,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只有,比他更无赖,比他更不讲道理,他才会怕你,敬你。”

“哦——”沈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姐姐,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啊?为什么会吓成那个样子?”

“他啊……”沈枝意懒洋洋地靠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看到了他自己心里,最害怕的东西。他看到了他以前欺负过的那些老实人,都变成了真正的恶鬼,在排着队,等着向他索命呢。”

“哇!那岂不是跟姐姐以前,给我讲的那个‘顾家’的故事一样?”沈新一脸的天真。

沈枝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健康、明朗、早已将过去彻底遗忘的孩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不为人知的情绪。

她刚要开口,摸摸他的头,说些什么。

突然——

医馆之外,那原本平静的、夹杂着风沙的午后长街,风向,骤然改变!

一股凌冽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吹得医馆门口那块写着“千金堂”的牌匾,都“吱呀”作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纯黑色的、如同乌鸦般的黑影,带着一股极其凛冽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破空声,“砰”的一声巨响,猛烈地撞开了医馆那扇厚重的雕花窗棂!

那黑影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重重地、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了沈枝意面前那张坚硬的红木柜台之上!

“什么东西?!”沈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沈枝意的身后。

沈枝意放下茶盏,目光一凝。

只见,那砸在柜台之上的,竟然是一只体型比普通信鸽要大上整整一圈的、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根杂毛的巨大信鸽!

它的羽毛,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变得凌乱不堪,嘴角,甚至还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它那双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沈枝意,仿佛在执行它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这,不是普通的信鸽!

这是大理寺专门用来传递最紧急、最机密的“十万火急”军情的,由西域汗血宝马与雪山雄鹰杂交培育而成的、日行三千里的——血隼!

而在这只血隼那只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脚上,正紧紧地、死死地绑着一个赤红色的、由特殊防水材质制成的、小巧的竹筒。竹筒的封口处,盖着一个极其醒目的、由大理寺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獬豸”火漆印记!

沈枝意那张原本慵懒、妩媚的脸上,所有的神色,都在看到那个火漆印记的瞬间,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的、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江南之夜的、凛冽的杀气!

她伸出手,动作利索地,将那个赤色的竹筒,从血隼的腿上解了下来。那只通人性的血隼,在完成使命的瞬间,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沈枝-意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用指甲,干净利落地挑开了那层坚固的火漆封印,从那竹筒之中,抽出了一张被卷得极细的、由最上等的、薄如蝉翼的天蚕丝帛。

丝帛之上,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冗长的寒暄。

只有四个狂放不羁、力透纸背、几乎要从那薄薄的丝帛之上破纸而出的、张扬的、熟悉的、裴铮独有的笔迹——

“京城有鬼。”

沈枝意看着这四个字,那双刚刚还含着笑意的、如同秋水般的凤眼,瞬间,变得比这塞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她缓缓地,展开了那张极薄的丝帛。

只见,丝帛之上,还用更小的、却依旧充满了力量感的字迹,写着几行简短的情报:

“三年,江南定,吏治清。然,京城风起,旧案再掀。”

“当年,你那未曾谋面的生母,镇国长公主沈青鸾,于京郊遇刺,身中三十六刀而亡。此案,被先帝以‘山匪作乱’为由,强行压下,草草结案。卷宗,被列为绝密,封存于大理寺天牢最深处。”

“近日,我于天牢之中,无意窥得此卷。发现,当年所谓的‘山匪’,其刀法,与顾家所豢养的死士,如出一辙。而那为首的‘山匪’,其身上所佩戴的腰牌,竟与当今东宫太子身边,最受宠信的侍卫统领,一模一样!”

“此案,水深如海,牵连甚广。背后,恐有比顾家,更庞大、更恐怖的‘牌坊’,矗立其中。”

“我知你性情,此事,绝不会坐视不理。”

“然,京城非江南。天子脚下,王法如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我已为你,布好棋局。来与不来,皆由你定。”

“盼君,三思。”

沈枝意看着那丝帛之上,那一行行充满了暗示与关切的字迹,沉默了许久。

她那纤长的、白皙的、富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的指尖,缓缓地,停了下来。

三年的边塞沉淀,早已让她彻底褪去了江南之时,那股为了复仇而刻意伪装出来的、阴冷的诡异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看透了世俗规则、凌驾于规则之上、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绝对的霸气与从容。

“京城?东宫太子?”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明媚的凤眼之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危险与挑战的璀M璨光芒。

“哼,有意思。”

她明媚地,勾起了嘴角,那笑容,灿烂,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她将那张足以在京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珍贵无比的绝密丝帛,就那么随意地、毫不在意地,凑到了旁边那盏还在燃烧的、滚烫的烛火之上!

“呼——”

火焰,瞬间便将那薄薄的丝帛,彻底吞噬!

她静静地,看着那张承载了无数秘密的丝帛,在火焰中,迅速地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轻飘飘的、黑色的灰烬,缓缓地飘落。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扯下了挂在墙上,那个她早已准备好了的、装满了换洗衣物与金疮药的、小小的行囊包裹。

她走到柜台前,将那块三年前,裴铮在拱桥之上,亲手抛给她的、沉甸甸的、象征着大理寺至高无上特权的纯金“獬豸”腰牌,从怀里,掏了出来。

“当啷”一声脆响。

她将那块足以让天下所有官员都为之侧目的金牌,就那么随意地、清脆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地,挂在了自己那不堪一握的、纤细的腰间。

金色的腰牌,与她那一身妖冶的红衣,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她,沈枝意,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烧的,是那座更高、更大、也更稳固的,皇家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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