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的毒烟还未散去,一股狂暴的阴风便猛然从坑洞深处席卷而出。
“沈当家,你看那深坑里头!”阿彪躲在岩石后方,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声示警,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动静,“那老怪物的残缺脑袋又升起来了!刚才砸得那么狠,这都没把它那层硬骨头给摔碎!你瞅它现在悬在半空里的那个架势,双眼中燃烧的幽绿鬼火正死死盯住了退到远处的掌柜的!这老东西是在坑底吃了大亏,现在把所有的怨气全撒在掌柜的一个人头上了!它在半空中迅速扭转了方向,看这股子狠劲儿,它带着更为猛烈的威势,这是要对掌柜的再次发起连环扑杀啊!”
沈青迦单手按住掩体边缘,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战局,极其冷静地向同伴分析着怪物的状态。
“阿彪兄弟,把身子藏好,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去触它的霉头!你仔细看那怪物现在的动作轨迹,它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防御。它现在这副模样,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活人的理智,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只剩下被激怒后的狂暴。这种毫无保留的连环扑杀,就是要用最野蛮的冲撞力,把沐掌柜逼入死角。”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半空中的飞头已经携带着漫天的毒血,犹如一颗巨大的流星般再次砸向地面。
“掌柜的怎么还不跑直道啊!”阿彪看着前方险象环生的场面,急得直跺脚,大声呼喊,“这盆地这么宽敞,他要是撒开腿往咱们这边跑,咱们还能拿火枪帮他打个掩护!你看他现在,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百年雷击木剑,偏偏不往空旷的地方退,非要在这布满鲜血与白骨的盆地里头快速穿梭!这左躲右闪的,尽往那些大石头和骨头堆后头钻,这不是平白无故浪费自己的力气吗!”
面对狂暴扑来的邪物,沐清鸢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一边在乱石中穿梭,一边大声向后方的两人道出自己的战术。
“阿彪!你少在后头给我出那些送命的馊主意!你真当这天上的飞头降是纸糊的吗!我要是选择一味地直线逃命,在这空旷的盆地上,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天上飞的邪物!那老贼居高临下,直线追击只需要一个加速俯冲,就能从背后把我的天灵盖给掀开!我必须利用这法坛周围散落的巨大石块和白骨堆作为掩体,这才能阻断它的视线和俯冲的势头!”
沈青迦目光中透出极大的赞赏,立刻大声回应沐清鸢的判断。
“沐掌柜此举极为高明!阿彪兄弟,你多学着点!沐掌柜这不是在乱跑,他是在用极其复杂的地形去消耗那怪物的冲力!你看沐掌柜的动作,每一次都在飞头即将逼近的生死瞬间,凭借着灵活动作和茅山身法惊险避开攻击!这种贴着死神镰刀跳舞的胆识,才是玄门正宗的底蕴!”
盆地中,飞头的每一次凶狠扑杀,都犹如重锤击鼓般砸在地面上。
“掌柜的,你这走钢丝也太悬了!”阿彪看着地面上不断扩大的惨状,大声感叹,“你看看那怪物每次扑空砸在地上的下场!飞头的每一次扑杀,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腐蚀痕迹!那带着极阴煞气的毒血,把坚硬的岩石都给化成冒白烟的黑水了!可是真神了,这老怪物折腾出这么大的排场,连地皮都给削下去好几层,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你的半片衣角!这也就是掌柜的您身法够快,换做是我,早被它那满嘴的獠牙给嚼成肉酱了!”
沐清鸢一个利落的翻滚,再次避开一道泼洒而下的毒血,他单膝跪在一块巨石后方,抹去下巴上的汗水,大声嘲笑起半空中的怪物。
“它就算力气再大,现在也不过是一头被拔了牙的瞎眼疯狗!在这险象环生的逃杀过程中,我早就看准了这头飞头降的致命弱点!这老贼强行催动残缺的邪术,脑子早就被极阴煞气给烧坏了,它现在已被狂怒彻底冲昏了头脑,只知疯狂追击,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和战术可言!只要抓住了它这个弱点,我就能牵着它的鼻子走!”
沈青迦凝神观察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沐清鸢在逃避时留下的细微痕迹,她立刻高声询问。
“沐掌柜,你既然看穿了它的弱点,是不是已经开始反客为主了?我看你现在的躲避路线绝非随机,你是不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飞头的移动路线了?我观察到,你每当避开它一次攻击之后,脚下似乎总会停留半息的时间,你是在地上留下了什么阵法陷阱吗?”
沐清鸢听到沈青迦的提问,忍不住大声称赞。
“沈当家不愧是做大买卖的人,这双眼睛比鹰还要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暗中布局!我哪有时间布什么大阵,我是在用我自己的命做诱饵!每当我避开一次攻击,便暗中运转体内的纯正道家真气,将一丝极其精纯的真气直接留在原地的泥土里!”
阿彪听得满头雾水,挠了挠防毒面罩边缘,大声追问。
“掌柜的,您把真气留在泥巴里干什么!这黑漆漆的盆地里头,到处都是老怪物滴下来的毒血,您那点金贵的真气留在那儿,还不马上就被这毒泥巴给吞了啊!”
“阿彪兄弟,这正是道家阴阳相克的奥妙所在!”沈青迦立刻接过话茬,为阿彪解开疑惑,“这盆地是极阴之地,沐掌柜留下的这些残留真气,在极阴的盆地中必然会散发出微弱但极其纯正的纯阳气息!这就好比是在一锅冰水里滴入了几滴滚烫的热油!那飞头是由怨念和煞气凝结而成的极阴邪物,它对纯阳之气有着天然的仇视。沐掌柜留下的这些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正死死吸引着失去理智的飞头不断追击!这就叫抛砖引玉!”
沐清鸢站起身,再次引着飞头向另一侧的白骨堆冲去,一边大声确认了沈青迦的推测。
“沈当家说得一字不差!我就是要用这纯阳气息,把这老东西当成一条没脑子的野狗来遛!它现在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看到纯阳之气就会本能地扑上去撕咬!我要通过这种不断放风筝的拉扯方式,彻底耗干它的戾气,打乱它的所有节奏!”
“高明啊掌柜的!这简直就是拿肉骨头在逗野狼!”阿彪恍然大悟,激动得拍紧了手中的枪杆,但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大声担忧起来,“可是您在这盆地里绕了一大圈,到底想把这怪物引到哪里去?这周围到处都是它吐出来的毒泥巴,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跟它捉迷藏吧?您体内的真气就算再深厚,也有被这毒雾耗干的时候啊!必须得找个地方跟它决一死战才行!”
沈青迦看着沐清鸢看似凌乱实则极具目的性的移动轨迹,立刻给出了答案。
“阿彪兄弟,你顺着沐掌柜现在退避的方向一直看过去!他看似在四处乱窜,实则是绕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弧线在后退。他这一步步的拉扯,正是要将这头终极邪物引向盆地中央那块地势最为平坦的开阔地!那里没有任何遮挡,地势空旷,正是决战的最佳场所!”
沐清鸢稳稳停在盆地正中央的那片平坦区域,手中雷击木剑金光大盛,他转过身,直面那头咆哮而来的怪物,大声宣告了自己最终的战略意图。
“沈当家好眼力!我就是要把这战线拉到这里来!你们不要小看这块平地,这是整个盆地风水气脉最为特殊的开阔地!极阴之中必有一点纯阳之眼,这老贼不懂中原风水学里剥极而复的至高道理!我已经把它引进了这天然的八卦阵眼里,这老狗的死期到了!阿彪,沈当家,你们擦亮眼睛看好了,我已经为后续的反击,做好了最完美的铺垫,今天我就要在这气脉的中心,用九天神雷将它彻底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