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如同巨兽心跳般,充满了力量感与节奏感的完美轰鸣声。
司徒羽在全场数百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目光的注视下。
平静地走上了那台,被他亲手,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来的,改良版流水线的操作台。
“羽……羽哥……”贺铁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这……这就修好了?这……这怎么可能?!”
“修好?”司徒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我不是在修理它。我是在赋予它,一次全新的重生。”
他说着便转过身。
然后,在所有人更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直接将旁边那只装满了沉重的,复杂的法兰盘毛坯的巨大铁筐,用双手稳稳地抱了起来!
那筐毛坯,少说也有上百斤重!
里面每一块,都是经过了初步锻压的,高硬度合金钢!
按照车间里,以往的生产流程。
这样的一筐毛坯,需要三名,最为熟练的高等级车工,组成一个班组紧密配合,耗费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能勉强加工完成!
因为它的工序,实在是太复杂了!
需要反复地拆卸,装夹,更换刀具,测量公差!
每一步都充满了技术上的难点!
“他……他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他抱起那筐毛令坯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他该不会是想一个人,把这一筐都给加工出来吧?!”
“开什么玩笑!别说他一个人了!就是把咱们车间里,技术最好的张师傅他们三个叫来,也得干上大半天!”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准备彻底毁了这台,好不容易才转起来的机器!”
那个外号叫“大熊”的壮汉,看着司徒羽的举动,脸上再次露出了狰狞的,不屑的冷笑!
“兄弟们!都看好了!这姓司徒的,已经彻底疯了!他这是在最后的垂死挣扎!他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他对着身旁的那个,一直没敢说话的,老钳工张师傅,大声地嘲讽道。
“张师傅!您是咱们车间的技术权威!您来说说!他司徒羽,一个人,一台破机器,能把这一筐法兰盘给加工出来吗?!”
张师傅,看着司徒羽的举动,浑浊的眼中,也充满了深深的不解和疑惑。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法兰盘的加工,有十二道工序,每一道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完成这么多道工序的切换?这……这完全违背了,机械加工的基本原理。”
“听到了吗?!”大熊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连张师傅都说不可能了!我看他司徒羽,今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
司徒羽接下来的一个动作。
却让大熊的笑声,和在场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都彻底地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司徒羽,抱着那重达上百斤的铁筐。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连最基本的,预热和试机都没有做!
他直接就将那一整筐的,冰冷的,沉重的法兰盘毛坯!
毫无顾忌地!
如同倾倒垃圾一般!
“哗啦啦啦——!!!”
全部都倾倒进了那台刚刚苏醒的,流水线的,巨大的进料口之中!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他要毁了那台机器!他绝对是要毁了那台机器!”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么搞,机器不卡死才怪!”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那些,真正懂技术的老师傅们,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这台好不容易才运转起来的钢铁巨兽,因为,过载和卡料,而再次发出一声悲鸣,然后,彻底报废的惨烈场景!
但是!
预想中,那卡壳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并没有响起!
那台,被司徒羽彻底重塑了灵魂的工业巨兽。
在吞噬了那一整筐的,沉重的毛坯之后。
它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堪重负。
反而!
它那原本就充满了力量感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高亢!更加的兴奋!
仿佛一头沉睡了数个世纪的,饥饿的恶龙,终于,品尝到了它最渴望的美味的祭品!
紧接着!
在司徒羽那如同艺术家般,精准而又狂暴的操控之下!
这台,被彻底唤醒的流水线!
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的——高效运转节奏!
“滋——!!!”
“噌——!!!”
“咔——!!!”
一道道原本需要工人,反复地拆卸,装夹,对刀,测量的繁琐到了极点的工序!
在司徒羽那经过了极限压缩的,全新的刀具轨迹之下!
被瞬间,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停顿!
没有丝毫的多余的动作!
那高速旋转的合金刀头,在耀眼的火花飞溅之中!
如同最顶级的外科手术刀!
精准地在那一块块,坚硬的毛坯上,进行着剥离,切削,打磨!
司徒羽的双手,在那复杂的操作台上,快得几乎化作了一片残影!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他仿佛不是在操作一台冰冷的机器。
而是在指挥一个,由无数个最顶级的工匠组成的,庞大的交响乐团!
他将个人的技术与机械的效能,发挥到了一种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极致!
然后奇迹发生了。
“哐当……哐当……哐当……”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悦耳如同金币落盘般的金属撞击声,一枚枚带着完美的令人炫目的金属光泽的尺寸精度分毫不差的法兰盘成品,竟然如同瀑布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那产线的末端倾泻而出!
它们在下方的质检台上迅速地堆积着,很快就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银色小山!
整个罢工的现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对寂静!
那些原本挥舞着铁棍疯狂叫嚣的工人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眼前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半辈子认知的不可思议的工业奇迹!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人群中那个刚才还断言“绝对不可能”的老钳工张师傅,此刻他那夹着旱烟袋的干枯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啪嗒。”
那根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心爱的老烟袋从他的指间滑落,重重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他是在车床前干了整整四十年的行家里手!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当司徒羽将那最后一枚法兰盘也完美地加工完成然后平静地按下了停止按钮之后,张师傅那颗苍老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恐怖结论!
司徒羽!
他一个人!
一台废弃的机器!
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所加工出的合格的零件数量!
竟然已经抵得上过去他们整个车间最精英的那个班组整整一天的总产量!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的革新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的纯粹的技术碾压!
一种神对于凡人的降维打击!
这种碾压是如此的蛮横如此的不讲道理!
它在一瞬间就将在场所有所谓的“老师傅”所谓的“技术骨-干”他们那可悲的可笑的从业几十年来所积累的所有的经验和骄傲!
都摧毁得彻彻底底!
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