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总,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深圳,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沈南乔将最后一份资产转移文件签署完毕,然后通过加密电话,向远在北方的沐枫鸢汇报了最终的结果。
“很好。”电话那头,传来沐枫鸢平静而又满意的声音,“南乔,你和团队的人就在那边多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记住,在接到我的下一个指令之前,不要回公司,更不要和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开联系。”
“我明白,沐总。”沈南乔应道。
她知道,最关键的、也是最危险的一环即将开始。
......
北方,铮锋物流,那间烟雾缭绕的调度室内。
一张巨大的伪造的“东湾深水港项目建设意向书”,被沐枫鸢推到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意向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唬人、实际上却根本不存在的“亚太跨国基建投资集团”的烫金大字。
而在意向书的旁边,还放着几张同样是伪造的、看起来极其专业的“东湾地质水文勘探草图”。
“陈猛。”沐枫鸢看着眼前这个他最信任的、也是执行力最强的兄弟。
“在,枫哥。”
“诱饵,我们已经放出去了。但是,光有诱饵还不够。”沐枫鸢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冷静而又锐利的光芒。
“我们还需要一股‘风’。”
“一股能将诱饵的香味精准地吹到那条早已饿红了眼的鲨鱼鼻子底下的风!”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伪造的意向书和那几张勘探草图,然后向陈猛下达了一个堪称“间谍”级别的假情报散布任务。
“枫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去外面放风声?”陈猛瞬间就领会了沐枫鸢的意图。
“没错!”沐枫鸢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不是简单的放风声。直接去说,太刻意、太假,很容易引起怀疑。”
“我要的是一种更高级的、润物细无声的‘泄密’!”
他看着陈猛,详细地拆解着自己那堪称完美的舆论做局计划。
“陈猛,你手底下现在有上百号人。有天天在路上跑、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长途货车司机,有负责在各个厂矿单位拉业务、能说会道的业务骨干,还有那些在社会上混迹多年、消息最灵通的安保人员……”
“他们,就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完美的、也是最天然的情报散布员!”
“你现在立刻去把这些人里交际能力最强、嘴巴最大、也最喜欢在外面喝酒吹牛的几十个人,都给我召集起来!”
“枫哥,你的意思是……”
“对!”沐枫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猾的弧度,“我要你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分配好具体的‘泄密’任务!”
“比如,你让跑长途的司机,在路边那些南来北往的司机们最喜欢聚集的大车店里,跟人喝酒的时候,装作喝多了,不经意地‘说漏嘴’。”
沐枫鸢模仿着一个喝醉酒的司机,惟妙惟肖地说道:“哎呀,兄弟,你不知道啊!我们老板,那才叫牛逼!外面的人都以为他被姓阎的给干趴下了,实际上呢?人家早就留了后手!前段时间,他把公司不赚钱的买卖都给卖了,换成美元,然后……然后通过一个外省的公司,偷偷地把东湾那边最大的一块地给拿下了!嘘……这事儿可千万别往外说啊,我们老板不让说的,说了要开除的……”
“再比如,你让那些跑业务的骨干,去那些商人们最喜欢聚集的茶楼、饭馆,跟别的公司的业务员‘侃大山’的时候,假装无意地透露出一点‘内部消息’。”
他又换了一副业务员吹牛的口吻:“哎,别提了,我们老板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天天让我们研究什么港口吞吐量、什么航道水深。我前两天去他办公室送文件,还看到他桌上放着一张图纸,上面写着什么……什么‘东湾深水港’项目。你说邪门不邪门?”
“总之,一个原则!”沐枫鸢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就是,要让他们以一种最自然、最不经意、甚至是带着点抱怨和炫耀的方式,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
“要让所有听到这些消息的人都觉得,他们是无意中探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内部的商业机密!”
“我明白了,枫哥!”陈猛兴奋地一拍大腿,“这招高!实在是高!这就叫‘无中生有,暗度陈仓’!”
“这还不够。”沐枫鸢摇了摇头,“光有口头上的传言,还不够逼真。我们还需要一点‘物证’。”
他将那几张伪造的“东湾深水港项目勘探草图”递给了陈猛。
“你让人把这几张图纸拿去我们常去的那几家印刷厂,就说要加印。然后在付钱的时候,‘不小心’地把其中几张废弃的草图遗落在印刷厂的垃圾桶里,或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敢保证,不出半天,印刷厂的老板就会把这个‘捡来的’惊天秘密,当成自己最重要的谈资,在整个行业圈子里大肆地炫耀和传播!”
就这样,一场由沐枫鸢亲手策划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立体式的假情报舆论战,正式打响!
......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关于“铮锋集团”的各种版本的“内部消息”,就在本地的商界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一开始,还只是在一些司机和底层业务员的圈子里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沐枫鸢,根本没怂!人家是在下一盘大棋呢!”
“可不是嘛!我一个开大车的哥们儿说,他亲耳听到铮锋物流的司机吹牛,说他们老板早就把东湾的地给拿下了!”
渐渐地,消息开始向更上层的商业圈子蔓延。
一些小老板和个体户,也开始在酒桌上神秘兮兮地讨论起来。
“老张,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外传啊!我一个在印刷厂的亲戚告诉我,他前两天捡到了几张图纸,是铮锋集团的!上面画的,是准备在东湾建一个深水港!”
“我操!真的假的?建港口?那手笔也太大了吧!”
随着消息的不断发酵和传播,流传的版本也变得越来越详细、越来越逼真、逻辑也越来越严密!
“绝对是真的!你们想啊,沐枫鸢之前为什么又是卖店、又是换美元的?他就是在转移资产,在为这个大项目做准备啊!”
“对啊!他成立那个‘铮锋物流’,也不是为了简单的拉货!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打通海陆联运!一旦他那个深水港建成,那整个北方地区的进出口物流命脉,就全都攥在他手里了!”
“我操!这么说来,他之前在文化宫卖衣服、在城郊搞大卖场、甚至跟阎铁生对着干,全都是烟雾弹?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东湾?!”
“嘶——!这个年轻人,心机也太深了!太可怕了!”
这个被精心编织出来的、听起来极具前瞻性和逻辑性的假情报,就像一个滚雪球越滚越大,最终精准地、毫无意外地传到了那个最应该听到它的人的耳朵里。
......
“南方联合投资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霍哥!霍哥!出大事了!”
蝎子连门都顾不上敲,就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什么事?毛毛躁躁的!”正在为如何填补资金窟窿而焦头烂额的霍建威,不耐烦地吼道。
“霍哥!我……我刚从外面打听到一个消息!”蝎子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姓沐的……他……他根本就没想跑路!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在跟我们演戏!”
“什么意思?!”
“外面现在都传疯了!”蝎子将他从各个渠道打听来的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添油加醋地向霍建威汇报了一遍。
“……他们说,沐枫鸢的真正目的,是在东湾建一个巨型的私营的深水物流港!他现在已经通过一个外省的壳公司,把他名下那几块最大的地皮都给拿下了!”
“一旦他那个港口建成,那别说咱们市了,就是整个北方地区的进出口生意,都得看他的脸色!到时候,他不仅能在东湾这块蛋糕上分走最大的一块,还能彻底垄断咱们所有的运输渠道!”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霍建威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深水港?
垄断物流?
他这才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沐枫鸢会对他的价格战和封锁无动于衷!
为什么他会放着眼前唾手可得的利润不要,而去“龟缩”防守!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玩的,就是一个比他大一百倍、一千倍的惊天大棋局!
而自己,就像一个沾沾自喜的小丑,还在为自己抢到了几块“核心地皮”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人家真正想要的,是整片大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戏耍、被碾压的巨大的屈辱感和嫉妒感,瞬间就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沐——枫——鸢——!!!”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咆哮!
“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