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死直播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那一刻，陈锋彻底懵了。他瘫坐在自己亲手砸出的罪恶废墟之中，看着眼前这些如临大敌的警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摘下面具后一脸冷漠的桑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陈锋被抓走后，老街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安宁下来。恰恰相反，一股更加诡异、更加汹涌的暗流，开始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滋生。

网络上，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了大量关于这条老街的帖子。

“惊！百年老街风水被破，恶鬼占道，活人勿入！”
“深度解析：从‘红白撞煞’到‘毒夫杀妻’，这座城市最邪门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本人亲历，午夜路过老街，亲眼看见穿白衣的纸人上街买烟！”

这些帖子图文并茂，说得有鼻子有眼，语气夸张悚C耸听。它们像病毒一样，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迅速扩散，背后明显有拿钱办事的网络推手在故意煽风点火。

很快，整条老街在网上被渲染成了一个活人禁区，一个现实版的“凶宅鬼地”。

大部分人对此一笑置之，但总有人喜欢把脑袋往危险里凑。

专门靠去各种危险、灵异地方开直播赚钱的网红钟子期，就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

“家人们，都看我直播间没？最近热度掉得厉害啊！”钟子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点可怜的在线人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这么下去，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不行，必须得弄个大动静，把人给我拉回来！”

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寻找着下一个直播目标。很快，那些关于老街的帖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点意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越来越亮，“风水破了？邪祟占道？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剧本吗？”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老街深处的一座旧房子上。通过各种帖子的信息拼凑，他得知，这栋房子，就是前些天那场著名的“红白撞煞”事件中，出殡队伍里那个孤寡老人的家。

“就它了！”钟子期一拍大腿，“孤寡老人，死活不肯拆迁，死后怨气不散……这噱头，够足！”

他查到，那个老人无儿无女，死后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是街坊们凑钱，找那个叫桑晚的香烛铺老板娘，按老规矩给他办了场丧事。现在房子归属还没定下来，大门一直用一把大锁锁着。

一个完美的、无人打扰的“凶宅”。

……

梅雨季的老街，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里全是散不出去的潮气，混杂着青石板的腥味和草木腐烂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夜里十点多，老街上的店铺都已关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投下寂寥的光。

那个孤寡老人的空屋在巷子的最深处，周围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吞噬活人的巨兽，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钟子期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全套的高清拍摄设备。他像个小偷一样，趁着天黑，悄悄摸到了老街的巷子口。

“家人们，老铁们！你们的主播阿期，现在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老街禁地！”他压低声音，对着固定在胸前的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夸张而兴奋的笑容，“看见没？就是前面那栋黑漆漆的房子！据说啊，这里面住着一个怨气冲天的孤寡老鬼！今天，我就带大家进去看看，这老鬼到底有多凶！”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直播。在线人数果然开始缓慢攀升。

他走到那栋老屋低矮的砖墙外面，试着推了推院子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铁锁，上面已经布满了红色的铁锈。

“看来主人家不欢迎我们啊。”钟子期对着镜头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铁钩子，“不过没关系，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阿期！”

他平时为了能溜进那些废弃的工厂或者医院，没少干这种撬锁的勾当，手法极其熟练。

他将铁钩子伸进锁眼里，耳朵贴在锁上，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只听见锁芯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声响，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铁锁，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下来。

“搞定！”他得意地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锁，“家人们，双击666走一波！想看主播进去探险的，把‘刺激’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送出的小礼物，钟子期心满意足地推开了那扇吱吱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荒草和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招魂的手。

他径直走到堂屋门前，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和香烛燃烧后残留的味道，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钟子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已经突破五位数的在线人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再犹豫，后退两步，然后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了那扇紧闭的堂屋木门上！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向两边敞开，激起一片灰尘。

“老鬼！我来了！”

钟子-期大吼一声，打开了头顶上绑着的强光探照灯。一道白惨惨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进了那间死寂的屋子。

他没有丝毫畏惧，直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长条凳，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前的小香炉里，还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根。

探照灯的光柱在屋子里来回扫视，将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

钟子期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吹嘘：“家人们，看见没？一点都不吓人！什么怨气冲天，都是骗人的！今晚主播就睡在这儿了，给大家表演一个午夜大战孤寡老鬼！”

他正说着，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

他低下头，用灯光一照。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红线穿着的黄铜铃铛，不知为何会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