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疯批寡妇竟是第一谋士

第5章 洞察生机

疯批寡妇竟是第一谋士 杳鸢 2026-06-21 20:56




邬凤仪冰冷的宣判,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新房内死寂的空气。

她的话音落下,站在门口,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等待着凡人绝望地走向既定的死亡。

然而,预想中步明烛的哭泣求饶,或是歇斯底里的反抗,都没有出现。

在安静中,那个一直端坐着的红衣新娘,身体忽然一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从梳妆台前的绣墩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而是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直到后背紧紧地贴住了冰冷的墙壁,才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她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整个人埋在宽大的红色嫁衣之中,看上去渺小而又可怜。

就在邬凤仪以为她已经被吓傻了的时候,一阵诡异的哭嚎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团红色的身影中爆发出来。

“啊大伯哥冤枉大伯哥我没有大伯哥”

那声音又尖又利,完全没有任何音调的起伏,只是用最大的音量,直愣愣地将那几个字吼了出来。

这根本不像是哭声,更像是有人在用一块钝器,一下一下地刮擦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步明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茫然,仿佛根本听不见自己发出了多么可怕的噪音。她只是遵循着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单调的词句。

“冤枉啊大伯哥我不是灾星大伯哥,不是,我大伯哥啊大伯哥”

她的身体剧烈地瑟瑟发抖,散乱的头发糊了满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神志不清的疯子。

这正是失聪者在惊恐下的生理反应,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无法控制音量和音调,只能发出这种单调而巨大的嚎叫。

“闭嘴!”

邬凤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捂着口鼻的丝帕也无法隔绝这魔音贯耳。她那张向来保养得宜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眼中的厌恶和烦躁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厉声喝道:“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然而,步明烛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那种足以掀翻屋顶的音量,嚎哭着她的“冤枉”。

“吵死了!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死都死得这么难看!”

邬凤仪的耐心彻底告罄。她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恭敬地侍立在门边阴影处的一名中年管事。

那管事身形微胖,面皮白净,正是国公府内院的总管事之一,常蜉蝣。

“常管事!”邬凤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还愣着干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常蜉蝣被她一喝,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夫人息怒,是老奴的不是。只是……二少夫人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堵嘴怕是会……”

“我管她神志清不清!”邬凤仪厌烦地打断了他,“我只知道,再让她这么嚎下去,半个国公府的人都要被她吵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绞死这个女人之前,还有一道程序必须走完。

“算了,”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常蜉蝣下达了新的指令,“你现在,立刻去后院,把府里的刘府医给我请过来!”

常蜉蝣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夫人,这……这么晚了,请府医过来是……”

“是来验尸!”邬凤仪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那个好儿子,死得这么‘风光’,总要有个说法。让刘府医过来,好好地验一验,给他出一个‘马上风’的脉案记录,给我记到族谱里去!也算是给他这荒唐的一生,画上一个相称的句号!”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角落里还在嚎哭的步明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了府医的脉案作证,我们再处置这个克夫的灾星,才算是名正言顺,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就在邬凤仪说出“请府医验尸”这几个字的时候,蜷缩在角落里的步明烛,那刺耳的嚎哭声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她透过额前散乱的发丝缝隙,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门口的常蜉蝣身上。

她清楚地看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常蜉蝣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眼睛里,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他那双原本自然垂在身侧显得富态安逸的手,也在那一刻,不自然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

常蜉蝣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再次深深地躬下身,用比刚才还要恭敬数倍的语气应道:“是,夫人深谋远虑,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他向邬凤仪行了一礼,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转身退出了房门。

步明烛的哭嚎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几分,完美地掩盖了她所有的异常。

但她的心,却已经沉静如水。

她找到了。

找到了这个死局之中,那扇唯一可能通往生路的“活门”。

常蜉蝣退到门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闪身躲进了走廊的阴影处。

步明烛一边维持着身体的颤抖和口中的嚎哭,一边将身体的角度调整得更加隐蔽,透过那半开的门缝,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紧紧地盯着廊下的动静。

她看到,常蜉蝣对着阴影里的某个角落,急促地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年轻下人,便从暗处小跑了过来,凑到常蜉蝣的身边。

两人在廊下,压低了声音,进行着无声而又急切的交谈。

他们的嘴唇在昏暗的灯笼光影下快速地开合着,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这一切,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步明烛的眼中。

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此刻清明无比,精准地捕捉着两人每一个细微的口型变化。

小厮的口型:“干爹,夫人有什么吩咐?”

常蜉蝣的口型带着明显的焦躁:“别提了!出大事了!夫人要我去请刘府医来给二公子验尸,还要出脉案记录!”

小厮的口型有些疑惑:“请府医不是正好吗?正好坐实了二公子是马上风死的,也方便夫人处置那个新来的……”

“你懂个屁!”常蜉蝣的口型变得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你忘了刘府医那个人了?他就是个老古板,做事一板一眼,最讲究什么刨根问底!让他来验尸,他为了把脉案做得滴水不漏,肯定会把二公子从小到大的病历,府里近期的采买用度,全都翻出来查一遍!”

小厮的脸色也变了,口型开始发颤:“采买用度……那……那上次老太爷大丧的时候,咱们采买的那批……”

“就是那个!”常蜉蝣的口型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我报上去的账目,可是翻了三倍!还有,为了补上那个窟窿,我从库房里换出来的那几件前朝的古董!你找人仿的那几件赝品,糊弄外人还行,能糊弄得过刘府医那双毒眼吗?他当年可是跟着老太爷一起掌过眼的!”

小厮的口型已经只剩下恐惧:“干爹,那……那怎么办啊!这要是查出来,贪墨采买银两,偷换库房珍宝……这可是要被活活打死的大罪啊!”

常蜉蝣的口型定格在那里,满脸都是冷汗淋漓的绝望。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一旦惊动了账房,进行全面清查……我们两个,都得死!”

门内,步明烛的嚎哭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乱发弄得狼狈不堪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贪墨巨额采买银两,用赝品偷换库房珍宝。

常蜉蝣,你的死穴被我抓到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