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们!主母有死令,就算把这暗院外头的夹道用人命填平了,也绝对不能让这个贱妇踏进主院半步!给我上!砍下步明烛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镇国公府的游廊与庭院内,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死士头目站在游廊的转角处,踩着满地横陈的尸体,举着长刀疯狂地嘶吼着。
“赏黄金万两?你们邬家这艘破船都已经沉了一半了,你们还指望邬凤仪那个疯女人能兑现什么恩典?这满地的死人,不就是她给你们最好的赏赐吗!”步明烛站在一片泥泞的血泊之中,冷眼看着前方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邬家死士,语气中透着极度的轻蔑与冷酷,“阿鸩,我不想在这条游廊上浪费太多时间。挡路的人,把他们的喉管全部切断,一个活口都不用留。”
“属下领命。”
阿鸩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双手手腕翻转,两把薄如蝉翼、刚刚剖开过步明烛血肉的解剖刀瞬间滑入掌心。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那片混乱厮杀的人群之中。
面对数十名手持重兵器的精锐死士,阿鸩彻底进入了一种不知疲倦与痛楚的杀戮模式。她的身体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穿梭、扭曲,极其精准地避开所有致命的攻击。
她手里的解剖刀不是用来招架格挡的,而是用来进行最纯粹的肢体破坏。
“这妖女手里的刀太邪门了!我的手筋断了!我的刀拿不住了!”
“别退!退回去主母一样会活剐了我们!跟她拼了!”
死士们的惊恐叫喊声在游廊中此起彼伏。阿鸩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她每一次挥动手臂,那极其锋利的刀刃都会精准无误地切断敌人的颈动脉,或是直接挑断他们紧握兵器的手腕肌腱。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大面积地喷溅在阿鸩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顺着她的下巴不断滴落。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由血水模糊视线,依旧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毫不留情地继续向前推进。
阿鸩在前方如同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无情开路,步明烛则紧随其后。
步明烛拖着那条刚刚被生生切开、缝有玄铁兵符的右腿,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血肉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的步伐略显拖沓,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但她前行的速度却依然不减半分。
她面无表情地踩过那片由泥泞、内脏与血水混合而成的血泊,极其冷静地避开脚下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两人顺着漫长的游廊,向着主院的方向稳步前行。沿途那些试图从侧面暗中阻拦的邬家死士,均在靠近步明烛三步之内时,被阿鸩以极其残忍的手法迅速解决,化作一具具喉管破裂的死尸。
这座曾被邬凤仪视作权力象征、要求连地砖缝隙都不染一丝尘埃的“无菌牢笼”,此刻在步明烛的脚下,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泥泞与血肉混合的修罗炼狱。
步明烛在阿鸩绝对的武力护卫下,穿过这片令人作呕的修罗场,终于来到了主院的大门前。
主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此刻大敞着,几具死状极惨的护院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极高的门槛上,鲜血将门槛的木纹浸透成了暗黑色。步明烛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起满是血污的靴子,跨过尸体,踏入了邬凤仪这最后一道防线与堡垒。
镇国公府主院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与外面的喊杀声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步明烛跨过正堂的门槛,停在宽敞的堂中央。
邬凤仪独自一人站在正堂尽头的高台上。她没有看走进来的步明烛,视线越过步明烛的肩膀,死死盯着院落中那满地的残肢,以及那些顺着青石板纹路汇聚成一洼又一洼的腥臭血水。
邬凤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侧拼命揉搓,极其用力地试图抚平自己名贵衣摆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太脏了……怎么会这么脏……这些下贱的血,怎么敢流进我的院子里来……”邬凤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神涣散,口中不断重复着毫无逻辑的呓语,“这地砖是每天都要用井水擦洗三遍的……你们把我的规矩全毁了……全毁了……”
她那建立在严密秩序与父权礼教之上的庞大信仰体系,在眼前这片极致血腥的无序中,正在出现极其可怕的裂痕,并走向彻底的瓦解。
步明烛拖着受伤的右腿,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正堂的高台。
她来到邬凤仪面前站定,强行压下腿部那一阵阵痉挛的痛楚,保持着极其平稳的呼吸。步明烛的脸上没有展露任何愤怒或是得意的多余情绪,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以胜利者的绝对姿态,将手探入怀中。
步明烛掏出几封带有邬家专属印记、边缘还有些残破烧焦痕迹的信件,极其轻蔑地将其扔在邬凤仪的脚下。
“规矩?邬凤仪,你到现在还在做着你那绝对秩序的春秋大梦吗?你以为用强权和无差别的杀戮,就能把这国公府变成你邬家万世不倒的铁桶?你看看下面那些碎肉,看看这满地的脏血,这才是你亲手造就的真实。”步明烛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句句直戳邬凤仪的心窝。
邬凤仪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几封信件,瞳孔骤然收缩。
“你懂什么!我父亲的大军已经围了秋猎场!信号弹已经升空了!只要天火一烧,这天下就是我邬家的!只要皇权在手,这满地的脏血我随时能让人洗得干干净净!”邬凤仪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且恶毒地盯着步明烛,“你不过是个将死的贱命!你以为带着一个杀手闯进主院就能翻盘吗?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这正堂的门口,让所有人看看违抗我规矩的下场!”
“天火?大军?邬凤仪,你睁开你那双自欺欺人的眼睛,好好看看地上的这些东西到底写了些什么。”步明烛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发出一声极度嘲讽的冷笑,“这些,是你邬家大军在秋猎场外围的后勤告急文书!是商雀屏亲自带着人,从你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地下商路里,一封一封截获下来的!”
邬凤仪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极度抗拒地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邬家的地下商路极其隐秘,商雀屏那个下贱的商贾怎么可能找得到!你这是在造假!你这是在乱我心智!”
“是不是造假,你认不出你们邬家家主亲手盖下的私印吗?”步明烛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凌厉,“你以为你们把硫磺、硝石和白磷分批次运进秋猎场,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你以为你们在西域黑市的那些勾当,能瞒得过商雀屏遍布天下的眼线?这第一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邬家在京郊的三个秘密补给站,已经在今晚被全部端掉,粮草辎重被烧得一干二净!你们那支庞大的军队,现在不过是一群饿着肚子、被困在山林里的丧家之犬!”
邬凤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流失的权力与希望。
“还有这第二封信。”步明烛指着地上另一张残破的纸张,继续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诛心之举,“上面写着你们的先锋营在向皇家营帐推进时,遭遇了极其猛烈的不明伏击,死伤过半,连带队的将领都被人一箭穿喉!邬凤仪,你以为那场天火真的能烧起来?你真以为我待在这暗院里,就对你们那点拿不上台面的火毒杀局一无所知?我告诉你,你们埋在御帐周围的那些铁桶,现在不过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你们邬家企图颠覆朝局的谋反大计,在今晚,在这个时刻,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步明烛用这种极其直白、展示铁证的方式,将邬家谋反受挫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撕开,强行塞进邬凤仪那双极度偏执的眼睛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摧毁着邬凤仪心中那座名为“绝对秩序”的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