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统领站在包围圈外,高高举起右手,猛地挥下:“放箭!陛下有暗旨,御帐之外擅动者,按谋逆论处!给我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射穿,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阿鸩!快退回来!那是军中的连发重弩,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的!你不要命了吗!”常蜉蝣躲在护卫的最后方,看着那密集的箭雨,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阿鸩根本没有理会常蜉蝣的呼喊。她迎着漫天箭雨,直接向前发起了冲刺。她双手快速挥舞着解剖刀,极其精准地击落射向主营大门的箭矢。几支流箭避开了刀锋,直接射中了她的肩膀与左侧大腿。金属箭头极其粗暴地穿透了皮肉,带出串串温热的血花。
“她中箭了!她死定了!冲上去!”皇城司的刺客大喊。
然而,由于天生缺乏痛觉神经,阿鸩的身体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停顿与战栗。她顶着插在身上的箭矢,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死神,直接冲入了皇城司高手的阵型之中。
“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快拦住她!”刺客们惊恐地大叫。
阿鸩左手一把死死抓住敌人刺来的长刀刀刃,任由掌心被锋利的刀口割裂,鲜血横流。她借着对方被牵制的瞬间,右手解剖刀顺势极其狠辣地切开了对方的咽喉。她采用这种以伤换命的透支打法,硬生生在御帐前方筑起了一道由血肉构成的防线。
“从两边绕过去!主攻门帘!不要跟这个疯女人纠缠!”皇城司统领气急败坏地指挥。
皇城司高手试图从两侧绕过阿鸩冲入主营,阿鸩迅速横向移动,用受伤的肩膀极其凶悍地撞开敌人,将所有试图靠近入口的刺客全部斩杀在门帘三步之外。她浑身浴血,脚下的尸体逐渐堆积,死死守住这道防线。
与此同时,秋猎场皇帝御帐内。
“萧度,你还在等什么?怎么,觉得这酒杯太烫手,端不稳吗?”皇帝坐在龙椅上,身体极其明显地前倾,眼神中透着致命的逼迫,“朕让你亲手把这杯鸩毒喂进她的嘴里!你若是再不动手,朕就只能当你是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要公然抗旨谋反了!”
萧度端着毒酒,极其缓慢地走到步明烛身前一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握住酒杯的手指不断收紧,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白,却迟迟没有将毒酒递到步明烛的唇边。
“陛下,这杯酒,臣不能喂。”萧度高大的身躯极其自然地向前微倾,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步明烛与皇帝之间,以一种无声却极其强硬的姿态,拒绝执行这道鸩杀的旨意。
“你敢抗旨?”皇帝勃然大怒,猛地拍击龙案,“萧度!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手里的兵权是朕给的,你镇国公的荣耀也是朕给的!你现在为了一个潜伏在你身边图谋不轨的罪臣余孽,要把镇国公府百年的忠诚踩在脚下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步明烛站在萧度身后,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右腿,极其冷静地开口:“陛下不必拿忠诚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压他。陛下逼他杀我,不过是想借我的命,来掂量掂量他手里的兵权还听不听陛下的话。可陛下似乎忘了,这把刀刚刚才替您斩了邬家的叛军。您现在就急着折断刀柄,不怕外面的十万卫所大军心寒,不怕这刚平息的叛乱再起波澜吗?”
“放肆!朕的江山,还轮不到你一个罪臣余孽来指手画脚!”皇帝被戳穿了心思,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以为有萧度护着你,你今天就能活着走出这御帐吗?萧度,朕最后问你一次,这酒,你到底是喂,还是不喂!你若是不喂,朕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臣说了,这酒,臣不能喂。今夜若没有她送来的兵符和药丸,陛下与臣都已经葬身火海。臣若杀了她,便是忘恩负义,便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陛下若执意要杀,便连臣的命一起拿去。”萧度站在原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皇帝看到萧度这副抗旨不遵的强硬举动,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好!很好!既然你非要跟这个贱妇做同命鸳鸯,那朕就成全你们!你们真以为朕这御帐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吗!”皇帝极其冷酷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明显的下压动作。
就在皇帝手势落下的瞬间,御帐两侧的巨大屏风后方,几名早就潜伏多时的皇家死士接到了指令。他们无声地举起手中极其精良的强弩,将冰冷且淬了毒的箭头,极其精准地对准了步明烛的后心与几处致命的要害部位。
萧度虽然双目覆着眼罩,但他极其敏锐的听觉,在瞬间便捕捉到了屏风后方弓弦拉伸时产生的极细微摩擦声。
他的右脚极其隐蔽地在地面上做出了一个微小的横向移动。随着脚步的挪动,萧度身体的重心随之发生偏移,他极其巧妙地利用自己宽大的后背,将死士瞄准步明烛的射击弹道严严实实地挡死。
步明烛站在他身后,立刻察觉到了萧度步伐的改变。她极其冷静地低下头,通过地上被烛火拉长的影子变化,瞬间推演出了隐藏在暗处屏风后的致命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