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看着地上的女人,白清络眼里出现一丝冷意,可她并没有说话。
因为白子安比她的反应更加剧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着依旧在哭嚎的女人,他低声训斥:“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络儿的闺誉还要不要?”
明明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可直到这时,他也依旧在维护白清络。
闻言,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锦绣表情扭曲了一瞬,再抬起头来时,眼泪已经浸满了眼眶:“爹爹,娘亲也是为了姐姐好,她马上要入宫了,可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停!”
在她哭到一半之时,少女清脆冷静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这悲切的氛围。
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的便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我要纠正一下,你应该叫姨娘,乱了规矩可不好。”
分明还是那样风轻云淡的表情,可是偏偏白锦绣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嘲讽。
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她咬着牙刚要反驳,却见白子安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没错,之前我没有在意过,但就算你们母女情深,可秦芝到底不过是个妾,绣儿你不该坏了规矩。”
白子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秦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对上的便是他淡定的表情,一时间,当即脸色惨白地坐倒在地上。
丞相夫人已经去世多年,白子安这么长时间也只有她一个女人,秦芝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正妻,可没想到,他根本没这个心思。
呆滞地坐在地上,她颤抖着张开嘴,可是声音却像是卡在嗓子眼儿里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此,白清络并没有半分同情。
微微上前一步,冷眼看着被打击到的秦芝,她唇角划过一道森冷的笑容:“一切才刚刚开始,白清络的命你们可要慢慢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那诡异的声调传进秦芝的耳中时,当即便让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果然不是人,鬼啊,老爷!”
她凄厉地叫着,身体不断向后爬动,可是却没有发现,白清络掩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凝聚出一道白光。
换了一个身体之后,她的妖力几乎枯竭,但万幸的是,她还有最后两片花瓣。
雪莲天性,除了能让人起死回生,还可以使人入幻。
白清络被灌入七步散,确实已经死了。虽然秦芝嘴上说得狠毒,但其实对她还是怀着恐惧。
而如今,白清络只是顺势而为,在她喊出女鬼的那一刹那,原本淡雅如仙的少女突然一阵变幻。
白皙的面部瞬间因为痛苦变得狰狞恐怖,嘴边缓缓流下一缕黑血,原本瞳孔中泛白的部分已经被深黑所取代。
乍一眼看过去,活脱脱一副索命女鬼的形象,而更让秦芝瞠目欲裂的是,“女鬼”微微一笑,声音阴冷:“你们三个人,我每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全部都得死!”
那个“死”字,就像是一道诅咒一般,缠绕在秦芝的耳边,女人陡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我没有杀你,不是我......”
她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厅,见势不对,老夫人表情猛然一变,厉声训斥:“芝芝,你在说什么呢?”
只可惜她的声音并未传进秦芝的耳朵中,此刻女人正陷在幻觉之中。
“你们诬陷我,毁我清誉,我才十六岁,就这么死了,难道你不该给我陪葬吗?”
幻觉中,白清络化成的女鬼离秦芝越来越近,声声控诉带着血气扑面而来。
眼看着那惨白的指甲就要掐在她的脖子上,她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切都是老夫人的主意,她想要在京城中可以抬起头来,但是你作为相府的嫡女,肯定不会听她的命令......”
“娘亲!”
不敢相信母亲怎么会把一切和盘托出,白锦绣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阻止。
但是她刚迈出一步,便迎上了白清络充满死气的眼神。
浑身狠狠一抖,白锦绣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呢?”
她淡淡的声音响起,秦芝面前的幻觉也开始慢慢消失,而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如果能把锦绣送进去的话,一定可以事倍功半,所以只能想个办法把你除掉。”
话音刚落,秦芝看着面前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的少女,脸色突然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白子安。
此刻,男人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墨,看向已经瘫在主位上不能动弹的老夫人,露出了一丝冷笑:“老夫人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孙女,再说了,水云锦只有清络一人拥有,那个肚兜......”
听着白子安冰冷带着杀意的话,老夫人嘴唇颤抖,到此刻也依旧不想放弃:“它就是水云锦做的!”
“老夫人有所不知,父亲一共给了我两匹水云锦,我的早就为父亲做了外衫当做生辰礼物,而另一匹我送给了妹妹,我的私库中有记录。”
为了陷害白清络,她们可是用了万全之策,甚至专门用了珍贵的水云锦。
可千算万算,却依旧没想到,一共两匹布,原主一匹都没有用到自己身上。
盯着悚然望向自己的白锦绣,白清络脸上透出疑惑:“难不成妹妹也参与了?”
她一副惊讶的表情,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般,可眼中的笑意却毫不掩饰,明明白白地在告诉白锦绣,她什么都知道,可选择权放在自己的手里。
不过所幸,也并不需要白锦绣来选择。
虽然秦芝狠毒,可是对自己的女儿却寄予了厚望,当下便急急地把罪名应了下来:“老爷,这一切跟锦绣没关系,是妾身和老夫人一时鬼迷心窍,才害了大小姐,您就原谅妾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