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再次醒来时全身就如被车碾过一样,似想到什么,手不由自主摸向肚子,感觉到肚子空空的,如被雷击,双目圆瞪,眼神空洞的盯着前面的人,喃喃的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他刚刚还在这里。”她颤抖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似乎有点癫疯了,李墨抓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忍着内心强烈的自责与心痛,软言劝慰:“伊秋,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
李墨的声音和气息慢慢将伊秋拉回现实,她终于认出了抱着她的男人,如被什么刺到,身子陡然一震,猛地推开他,尖声大叫:“别碰我!你永远也不要再碰我!”
“伊秋……”李墨眼中一痛,伸手想去抱她。
伊秋看到他的手又伸过来,连滚带爬的躲到床角,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要!”
李墨见她近乎崩溃的嚎叫,心就如万箭穿透,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伊秋,她永远是那么坚强,那么乐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郁郁寡欢,再就是如今的绝望。他紧紧抱住她,无论她怎么咬他,抓他,他就是不松手,他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永远离开他。
渐渐的,伊秋在他怀里不再动,她又一次的晕了过去。
伊秋再次醒来,便看到默默守在床前的李墨,如今她心如死水,孩子死了,她对这个男人也没有任何牵挂了。
“我以为经过那些同生共死的日子我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如果到现在你都不明白我对你的心,那段日子算我白跟了你。”伊秋依旧望着床顶,目光空洞就如她的心一样:“有了你的骨肉,就算你再无情我对你还是心存留恋的,但现在我们之间唯一联系也不存在了……李墨,如果你还对我还有半分情分就放我走吧,就当我们从不相识。”泪水缓缓从伊秋苍白的脸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李墨紧握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伊秋说完话后再也没看他,疲惫的闭上眼睛。良久,她感觉到李墨的离开,眼泪如断珠般滑落。
李墨一出房门便碰到程婉仪,程婉仪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吃了一惊,但马上主动向他请安:“王爷今晚还没用膳,臣妾……”
李墨冷冷的看着她,那如刀刃般的目光让程婉仪心发寒,腿发软。
“这是最后一次。”李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王爷?”程婉仪不明所以的抬头,当她看到他凌厉的目光,又心虚的低下头。
尽管程婉仪眼中的恐慌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李墨抓住了,他的拳头紧了又紧,如果程婉仪此刻抬头定能看到他眼中的杀气。
感觉到李墨离开了程婉仪才敢抬头,刚才被惊吓,冒了身冷汗,当晚便得了风寒。
伊秋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只温暖的大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是墨么?她似乎又回到跟李墨相亲相爱的以往,抓住那只手,无比留恋的将它贴在自己脸上,喃喃的呼唤:“墨……墨……”
站在玉清扬背后的李墨,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阵发红,那只紧紧攥着休书的手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玉清扬回头就看到李墨眼中的挣扎:“王爷既然决定放手了,就不要再犹豫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王爷以后还记着璎儿这份情,她今日所受之苦也算值得。”
李墨轻轻将休书放在桌上,缓慢而又清晰的道:“恩师永远都是李墨唯一的岳丈大人。”
“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璎儿的。”
李墨闻言点点头,最后看了伊秋一眼,毅然转身离开。
玉清扬心疼的看着女儿消瘦的脸,无声的叹息着,等了许久也不见她醒来,弯身从床上轻轻抱起她:“璎儿,我们回家。”
转眼,伊秋回到丞相府已有半月,这些日子有父亲与雪儿轮流衣不解带的照顾,还有司马云的细心治疗,她的身体已经康复的七七八八,人也精神了许多,从轩王府回来后她就没笑过,终日郁郁寡欢。
这日,伊秋如往常一样坐在院中水池边望着池中的水发呆,走过来的玉清扬心疼的看着日益憔悴的女儿,叹息道:“璎儿,其实他也有不得已,以后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爹!”伊秋打断他的话,她不要再听到这个人,她已经很辛苦很辛苦的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失去孩子的夜晚了……那种痛苦她不要再来一次:“不管他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心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破镜重圆也是有裂痕的,我和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玉清扬轻轻的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