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卿若然运动裤上的五帝钱突然叮当作响。她反手扣住腰间红绳铃铛,看着供桌上那口雕着貔貅纹的柏木棺材正在微微震颤。香炉里三柱安魂香燃得笔直,青烟却诡异地打着旋往棺材缝里钻。
"老爷子这是要诈尸领舞啊?"卿若然用桃木簪挑起张纸钱,黄表纸上洇开的血渍突然扭成个笑脸,“嚯!还带表情包的?”
寒乾的金丝悄无声息缠上房梁,苍白指尖划过棺材侧面的抓痕:"不是抓痕,是算盘珠滚过的痕迹。"他忽然扯动金丝,房梁上簌簌落下些暗红色碎末,“二十年前的老朱砂,混着…人血?”
供桌下突然传来指甲挠木板的声音。卿若然刚要蹲下查看,供桌上的遗像"啪"地扣倒在香炉前。照片里的周老爷子穿着笔挺中山装,胸前却别着枚造型古怪的纯金算盘胸针。她伸手去扶相框,指尖刚碰到玻璃就触电般缩回——照片背面用血画着个倒挂的貔貅。
"别碰!"寒乾的金丝缠住她手腕,“这是…”
话没说完,整口棺材突然竖立起来。缠在柏木表面的墨斗线根根崩断,雕花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卿若然抽了抽鼻子,突然从运动裤兜里掏出瓶二锅头:“82年的尸油配衡水老白干,老爷子好品味啊!”
"周慕白在棺材里留了东西。"寒乾的金丝刺入棺盖缝隙,“需要…”
"需要个锤子!"卿若然抬脚踹在棺材侧面,运动鞋底的五雷符红光乍现。轰隆一声闷响,棺材盖斜飞出去砸在供桌上,露出里面裹着金丝棉被的尸身。周老爷子的寿衣上缀满铜钱,每枚铜钱孔都穿着根红绳,绳头系着指甲盖大小的金算盘。
卿若然用桃木簪挑开被角,突然"啧"了声:"我说怎么阴气这么重,合着老爷子改行当金蝉饲养员了?"只见尸体脖颈处密密麻麻排着金蝉卵,半透明的卵壳里能看到蜷缩的幼虫。
寒乾的金丝缠住尸身手腕:"指甲缝里有符咒残片。"他指尖轻抖,挑出片沾着黑血的黄纸,“是请神咒,但最后一笔画反了。”
灵堂外忽然阴风大作,两棵老槐树的枝桠疯狂拍打窗户。卿若然摸出五帝钱往尸身眉心一按,转头朝门外喊:“二叔公,您这纸钱撒得比清明节促销还大方啊!”
穿藏青长衫的老者拄着蛇头杖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四个腮红艳丽的纸人。周家二叔公的银丝眼镜泛着冷光,杖头蛇眼镶着的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小辈好眼力,竟能识破我周家的请神阵。”
"您这请的是财神还是瘟神啊?"卿若然用桃木簪戳了戳纸人,“给纸人画开眼符也就算了,怎么还给画成卡姿兰大眼睛?”
寒乾的金丝突然绷直,四个纸人关节处的竹骨发出脆响。二叔公的蛇头杖重重顿地,纸人空洞的眼眶里突然冒出幽绿鬼火:“年轻人,有些秘密还是带进棺材比较好。”
棺材里的尸体突然直挺挺坐起来,金蝉卵扑簌簌往下掉。卿若然眼疾手快扯下供桌布兜住虫卵,转头朝寒乾喊:“冰块脸!快给老爷子做个冰敷SPA!”
寒乾的金丝已织成细网罩住尸身,指尖弹出一枚冰晶符。周老爷子青黑的皮肤瞬间覆上白霜,正要弹出的舌头冻在半空,像个造型惊悚的冰雕。
"您看看!"卿若然举着桌布兜展示虫卵,“拿亲爹养蛊,周家的孝道真是感天动地。要不要给您申请个感动阴间十大孝子?”
二叔公的蛇头杖突然喷出黑雾,四个纸人张牙舞爪扑来。卿若然甩出红绳缠住最前面的纸人,绳头铃铛撞在纸糊的胸膛上,竟发出金属碰撞声。她顺势拽开纸人前襟,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迷你算盘:“嚯!还给纸人装五脏庙?”
寒乾的金丝刺入算盘珠缝隙,挑出团蠕动的黑气:"是押运员的残魂。"他冷眼看向二叔公,“用活人魂魄当算盘珠,周家的算盘打得够响。”
"小心!"卿若然突然拽着寒乾往供桌下滚。四个纸人同时炸开,漫天纸屑里飞出上百只金蝉幼虫。二叔公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就让这些小可爱送你们…”
话没说完,卿若然从运动裤兜掏出个镶水钻的防风打火机:"烧烤模式启动!"火苗窜起的瞬间,财神爷的虚影从火焰里钻出来,举着镶满LED灯的塑料金元宝:“转发本条锦鲤可享阴间贷…哎?怎么是你们?”
寒乾的金丝趁机缠住二叔公手腕,扯下蛇头杖顶端的翡翠。卿若然把打火机往财神手里一塞:“快给你的电子功德箱升级防火墙!周家把香火钱都转成阴间虚拟币了!”
财神的道袍突然变成荧光绿的"反诈宣传大使"马甲,举着二维码就往二叔公脸上怼:“下载国家反诈APP,守护您的阴间钱包!”
趁这空当,卿若然拽着寒乾冲出灵堂。夜空中悬着轮血月,山道上飘着零星鬼火。她运动裤上的五帝钱突然全部直立,叮叮当当撞成一串:“老爷子这是要开午夜蹦迪派对啊?”
寒乾的金丝在掌心凝成罗盘,指针疯狂颤动:"怨气源头在祖坟方向。"他忽然扯住卿若然手腕,“有人比我们早到。”
两人摸到周家祖坟时,眼前的景象让卿若然吹了声口哨。汉白玉墓碑前摆着台最新款苹果笔记本,屏幕幽光照着个穿GUCCI寿衣的老鬼,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墓碑两侧的石雕貔貅眼冒红光,嘴里叼着的不是铜钱而是U盾。
"好家伙!"卿若然蹲在灌木丛后嘀咕,“这地下钱庄都开到阎王殿了?”
老鬼突然转头,腐烂的半张脸上镶着金牙:"IP地址跳转七次,比特币分三十批转入…"他说话时蛆虫从嘴角掉落,精准避开键盘缝隙。
寒乾的金丝悄无声息缠住笔记本电脑:“他在洗钱。”
"放着我来!"卿若然摸出包辣条,包装袋摩擦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老鬼猛地站起,寿衣下摆突然伸出八条蜘蛛腿似的骨节:“谁?”
"您的外卖到了!"卿若然甩出辣条砸在键盘上,“附赠阴间反诈小贴士一份!”
趁老鬼手忙脚乱擦键盘,寒乾的金丝已侵入电脑主机。屏幕突然弹出个视频窗口,阎王敷着面膜的脸占满整个屏幕:“周慕白!你涉嫌非法经营阴间虚拟货币…”
老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笔记本电脑砰地炸成火球。卿若然拽着寒乾扑向最近的墓碑,却撞进个冰冷的怀抱——石雕貔貅不知何时活了,獠牙上还挂着半截程序员尸体。
"完犊子!"卿若然反手将桃木簪插进石像鼻孔,“您这招财进宝的口水收收!”
寒乾的金丝缠住貔貅后腿,发现石缝里嵌着枚带芯片的铜钱。他刚要触碰,整座坟茔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道缝隙,露出下面金光璀璨的…
"我勒个去!"卿若然望着地下宫殿里成堆的金条,每根都缠着血色红绳,“周家这是搞了多少年阴阳走私?”
财神爷的惊呼从身后传来:"我的香火业绩!"他扑向金条堆成的山丘,镶钻POS机突然自动打印出二十米长的流水单,“周慕白这孙子!拿我的功德给阴间赌场做担保!”
卿若然用五帝钱摆出个问号形状:“所以这些金条…”
"都是阳间失踪的财运实体化。"寒乾的金丝刺入金条内部,拽出团挣扎的雾气,“活人的气运被炼成金蝉饲料,再通过周家祖坟的阴阳阵转入地下钱庄。”
地面突然伸出无数苍白鬼手,周老爷子的尸体从裂缝里爬出来,寿衣上每枚铜钱都在渗血。二叔公的狂笑在坟茔间回荡:“既然来了,就留下当金蝉的养料吧!”
卿若然把辣条包装袋叠成纸飞机:"财神!接住这个!"纸飞机划过诡异弧线,正撞上周老爷子喷出的金蝉群。财神下意识用POS机扫码,突然弹出来个全息投影的貔貅:“检测到非法资金流,已启动自动净化程序…”
金光暴起的瞬间,卿若然拽着寒乾跳进棺材:“闭眼!这是金钱的力量!”
等强光散去,周家祖坟已变成个巨大天坑。阎王的虚影蹲在坑底数金条,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上串着四个纸人。财神抱着POS机痛哭流涕:“我的年度KPI…”
"劳务费五五分啊!"卿若然扒着棺材边喊,“不过现金还是转账?”
寒乾突然捂住心口栽倒,金丝在他周身乱窜。卿若然摸到他脉搏脸色骤变:“你吞了金蝉母体?”
"周慕白的残魂…"寒乾咳出带金粉的血沫,“用阴寿强行…”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卿若然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运动裤兜里突然响起《恭喜发财》的手机铃声。她掏出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看到条陌生短信:
“周氏集团诚聘风水顾问,年薪百万起步。另,想要他活命,明晚子时带着金条到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