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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城隍外卖

风水化阴阳 妖妖很妖妖 2025-04-09 21:58
卿若然扛着昏迷的寒乾往山下冲时,运动裤兜里那包辣条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晨雾裹着山间湿气黏在睫毛上,她一脚踩碎路边半截枯骨,突然感觉背上的人动了动:“别乱摸!你腰上那串五帝钱硌得我肋骨疼!”
"这时候还挑三拣四?"卿若然反手把寒乾的胳膊往肩头拽紧,"等会要是被周家人追上,我就拿你当盾牌使!"她摸出手机瞥了眼短信,突然刹住脚步,“等等,城隍庙不是去年拆迁了吗?”
寒乾苍白的手指搭在她腕间,金丝在掌心凝成个微型罗盘:"西郊老城厢…"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细碎金粉,“周慕白把残魂藏在香火鼎盛处…”
"知道您老金贵,打车钱得报销啊!"卿若然掏出五帝钱往空中一抛,铜钱落地摆成个箭头指向西南。她抬脚踢散卦象时,运动鞋底沾着的槐树叶突然卷成蝴蝶形状,扑棱棱朝山下飞去。
两人跟着槐叶蝶摸到城隍庙旧址时,卿若然对着眼前的景象倒抽冷气。本该是废墟的地方矗立着座雕梁画栋的朱漆庙宇,檐角挂着鎏金铃铛,门廊两侧蹲着对青面獠牙的石狮子——左边叼着POS机,右边踩着二维码。
"这是城隍庙还是网红奶茶店?"卿若然凑近观察门环上缠绕的红色丝线,突然被寒乾拽着后领往后扯。她踉跄着跌进对方怀里,鼻尖蹭到寒乾衣襟上冰凉的檀香味:“你这人…”
"看地上。"寒乾的金丝挑起片泛黄的纸灰,“引魂砂混着骨灰,三步一咒。”
卿若然蹲下身,运动裤膝盖处沾了香灰:"好家伙,门槛下埋着五谷棺钉,门框嵌着阴婚用的龙凤镯——这是要搞阴阳两界连锁加盟?"她突然掏出手机对着门廊拍照,“先留证据,回头让阎王报销拆迁款。”
寒乾的金丝突然绷直成剑,刺向门缝中渗出的黑雾。卿若然眼疾手快扯下马尾辫上的红绳,把五帝钱串成个简易八卦镜:“财神爷!您老再不来,年终奖可要泡汤了!”
金光闪过,穿荧光绿马甲的财神从墙头翻进来,手里还举着杯珍珠奶茶:"大早上扰人清梦…嚯!周慕白这装修品味够朋克啊!"他吸溜着奶茶里的黑珍珠,突然呛得直咳嗽:“这他妈是供奉过死人的糯米团子!”
卿若然用桃木簪挑起颗"珍珠",暗紫色的米粒里裹着半截指甲:"您这反诈意识有待加强啊。"她突然把簪子往门缝里一插,“周老爷子,您订的棺材板烧到货了!”
朱漆大门轰然洞开,阴风裹着纸钱劈头盖脸砸来。寒乾的金丝在身前织成细网,卿若然趁机甩出红绳缠住门环。两人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突然响起唢呐声,十八个穿寿衣的纸人抬着顶猩红轿子飘然而至。
"这是赶着投胎还是赶着上市啊?“卿若然拽着寒乾躲到香炉后,看着纸人把轿子停在正殿前。轿帘掀开时掉出张烫金请柬,上面用血写着"聘礼已备,静候佳音”。
寒乾的金丝挑起请柬,指腹擦过落款处暗红印章:"不是朱砂,是人血混合金粉。"他突然捂住心口,金丝不受控制地缠住卿若然手腕,“母体在共鸣…”
卿若然反手扣住他脉门,突然瞪大眼睛:"你体温在升高?"她扯开寒乾的衣领,看见锁骨下方浮现出金蝉纹路,“周慕白在借你的身体养蛊!”
正殿内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卿若然摸出辣条包装袋折成纸刀,贴着墙根摸到窗棂下。透过雕花缝隙,她看见二叔公正在给神像描金——本该是城隍爷的位置坐着个穿西装的骷髅,眼眶里塞着两枚金算盘珠。
"给阴差行贿?"卿若然用气音对寒乾说,"这算盘珠子都要崩人脸上了。"她突然发现骷髅手中捧着个青铜匣,匣身刻满扭曲的符咒,“等等,那盒子…”
寒乾的金丝悄然探入窗缝:"是养魂龛,周慕白的本命法器。"他说话时嘴角溢出血线,“子时将至,阴气…”
话没说完,十八个纸人突然齐刷刷转头。卿若然拽着寒乾滚进供桌底下,撞翻堆成小山的金元宝。纸糊的脚掌踏过地面,寿衣下摆扫过她鼻尖时带来股腐臭味。
"您这脚气该治治了。"卿若然突然掀翻供桌,黄布蒙住最前面三个纸人。寒乾的金丝趁机刺入纸人关节,扯出串用红绳穿着的铜钱:“是失踪押运员的生辰钱!”
二叔公的冷笑从神龛后传来:"小友既然喜欢,不如留下作伴?"他手中蛇头杖重重顿地,纸人空洞的眼眶里腾起绿火。卿若然甩出五帝钱击碎盏长明灯,趁机踹开侧殿小门:“财神爷!该您上场表演了!”
穿貂皮大衣的财神从天而降,手里POS机闪着刺目红光:"阴间反诈中心提醒您——"他举着机器往纸人额头贴,“陌生鬼魂要转账,十有八九是诈骗!”
纸人突然僵在原地,眼眶里的绿火变成警示灯似的红光。卿若然趁机冲进正殿,桃木簪直刺骷髅手中的青铜匣:“周慕白!你外卖到了!”
匣盖掀开的瞬间,寒乾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滚向神龛。青铜匣里喷出的金蝉群撞上财神抛出的金元宝,空中炸开漫天金粉。卿若然被寒乾压在身下,鼻尖全是冰凉的檀香:“你…”
"别动。"寒乾的金丝在他们周身织成茧,卿若然听见金蝉撞击丝网的嗡鸣。他咳出的血染红她肩头运动服,“母体在吞噬我的魂魄,必须…”
卿若然突然翻身把他按在身下,扯开衣襟咬破指尖:"大赦之命是吧?"她将血珠按在他心口的金蝉纹路上,“老娘今天就要看看,是阎王的生死簿硬,还是我的命格硬!”
金光暴起的瞬间,整座城隍庙剧烈震颤。寒乾身上的金丝根根崩断,金蝉纹路像被灼烧般泛起青烟。卿若然拽着他撞破窗棂滚到院中,看见二叔公的蛇头杖插在青铜匣上,匣中爬出只拳头大小的金蝉母体。
"接着!"财神突然抛来个绣着貔貅的锦囊。卿若然凌空接住,摸出里面把生锈的铜钥匙:“这玩意儿能开周家祖坟的锁魂棺?”
"是阴差快递的拒收单!"财神边躲金蝉边喊,“快贴母体脑门上!”
卿若然踩着纸人肩膀跃起,运动裤腰上挂着的铃铛响成一片。金蝉母体振翅扑来时,她突然掏出口红在钥匙上画了道符:“顺丰快递,使命必达!”
钥匙贴上甲壳的瞬间,空中裂开道幽蓝缝隙。穿快递制服的马面探出头来:“阴司到付件,麻烦签收人周慕白支付二十年阴寿!”
二叔公突然喷出口黑血,蛇头杖顶端翡翠炸成粉末。金蝉母体发出刺耳尖啸,裹着青铜匣撞向卿若然。寒乾的金丝及时缠住她腰身,两人摔进堆纸扎祭品中。
"小心!"寒乾突然翻身护住她,金蝉母体的尾针刺入他肩头。卿若然摸到他后背黏腻的血,突然感觉掌心发烫:“你…”
寒乾握住她手腕,沾血的金丝在两人掌心缠成同心结:"借你命格一用。"他苍白的脸逼近她,“闭眼。”
卿若然下意识合眼的瞬间,听见耳边响起清越铃音。再睁眼时,寒乾手中金丝凝成长剑,剑身流转着血色符文。金蝉母体撞上剑锋的刹那,整座城隍庙响起万千亡魂的哭嚎。
"破!"寒乾挥剑斩下,母体甲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卿若然甩出红绳缠住欲逃的二叔公:“劳务费结清再走啊!”
财神趁机将POS机拍在母体背上:"已追回非法资金,正在返还受害人账户——"机器突然吐出二十米长的账单,“周慕白涉嫌偷税漏税,阴司将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
马面甩出锁链套住青铜匣:"跟我们走一趟吧。"他拽着挣扎的母体钻进裂缝,临走前朝卿若然敬礼,“五星好评记得点!”
尘埃落定时,卿若然瘫坐在废墟里数金条:"说好五五分…"她突然跳起来揪住财神衣领,“周家祖坟那些金条呢?”
财神讪笑着指天:"阎王说充公了…"话音未落,卿若然的桃木簪已经抵住他咽喉:“老娘的卖命钱都敢吞?”
"等等!"寒乾突然按住她肩膀,“你听。”
晨风中传来细微的铜铃声,卿若然转头看见个穿旗袍的女人倚在断墙边。她鬓边别着朵白海棠,手腕上缠着串雕花银铃:“小然然,见到师叔也不打招呼?”
"孟婆?!"卿若然蹦起来时撞翻堆砖块,“您老不是在西郊熬汤吗?”
"熬汤哪有看戏有趣。"孟婆晃着琉璃瓶里的孟婆汤,"更何况…"她突然将汤水泼向寒乾,“这位小郎君身上的味道,很像三百年前偷我汤勺的小贼。”
寒乾侧身避开,金丝在身前凝成盾牌。孟婆却笑吟吟转向卿若然:"周慕白当年找我买过忘情水,说要喂给只金蝉。"她指尖绕着缕青丝,“你猜他拿什么付的账?”
卿若然突然摸出那包辣条:“现炸孟婆衣,换情报如何?”
"我要他。"孟婆涂着丹蔻的手指指向寒乾,“身上那只没清理干净的金蝉幼虫。”
寒乾的金丝骤然收紧,卿若然却按住他手腕:"能换周慕白的致命把柄,这买卖划算。"她凑近他耳边低语,“信我,回头帮你把虫子炖汤喝。”
当孟婆的银铃缠住寒乾手腕时,卿若然突然开口:“师叔,汤里掺水的事,阎王知道吗?”
"死丫头!"孟婆甩袖卷走幼虫,"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槐树下,有周慕白养蛊的账本。"她身影消散前又补了句,“记得让你家短命鬼离阴差远点。”
卿若然扶着寒乾往山下走时,朝阳正刺破云层。她摸出嗡嗡震动的手机,新短信闪着诡异蓝光:“合作愉快,下次打八折。另,金蝉幼虫煲汤记得放当归。”
寒乾突然闷哼一声,卿若然转头看见他衣领下未消退的金纹:“你…”
"无妨。"寒乾扯紧衣襟,“去乱葬岗。”
"先把医药费结了!"卿若然晃着手机屏幕,“周氏集团又发招聘了,这次开价两百万…”
她的话被寒乾突然的咳嗽打断。青年苍白的指尖擦去嘴角金粉,眼底泛起她看不懂的情绪:“卿若然,若我熬不过下次…”
"闭嘴!"卿若然突然把辣条塞进他嘴里,"有老娘这个大赦之命在,阎王都不敢收你!"她拽着他手腕往公交站走,“等拿了周家的钱,先给你买件貂——穿这么素,不知道的以为咱俩在拍黑白无常!”
寒乾望着她晃动的丸子头,金丝悄然缠住她掉落的一缕碎发。晨曦将两人影子拉长在柏油路上,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卿若然运动鞋底沾着的纸灰随风飘散,隐约拼成个残缺的卦象。
大凶,亦是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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