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嫁衣惊魂

晨雾裹着警笛声漫过废墟，卿若然单膝跪在焦黑的槐树桩旁，后颈突然掠过刺骨寒意。她斜眼瞥见自己的影子正在沥青地面扭曲变形，猩红嫁衣的广袖缠上寒乾昏迷的身影，金丝绣的并蒂莲顺着影子的腰线往她身上攀爬。
"这届女鬼挺时髦啊，还玩VR换装。"她摸出手机切到自拍模式，镜头里分明映着正常身影，可地面那道诡异的影子却将寒乾的影子越缠越紧。貔貅突然蹿过来咬住她裤管，尾巴拍地溅起的水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道迷你彩虹。
警车急刹在十米开外，王警官甩着保温杯冲过来："小卿同志！你挖出来的青铜棺…"话没说完突然盯着她脚下倒吸冷气，“你们剧组在这拍恐怖片？这投影设备挺逼真啊。”
"可不嘛，沉浸式刑侦剧。"卿若然用脚尖碾碎地上凝结的血痂，嫁衣影子突然缩回正常大小。她顺势把寒乾往警官怀里一推，“这位群演片酬日结，您给捎市医院输点葡萄糖？”
王警官手忙脚乱扶住寒乾，突然"嘶"地抽气："这小子怎么跟冰块似的？"他警服前襟不知何时结出细密霜花，在阳光下泛着诡异青光。
卿若然摸出根辣条塞进寒乾口中：“冷鲜肉当然要低温保存。“油渍沾上苍白的唇，昏迷的人突然睫毛颤动，喉结滚动着发出气音：”…西南…三十步…”
财神爷举着自拍杆从警车后冒出来，手机屏显示着"招财进宝直播间"，弹幕正疯狂刷着"主播背后有鬼影"。"丫头快看礼物榜！"他金算盘勾住卿若然背包带，“榜一大哥打赏了二十个嘉年华，条件是让你算姻缘！”
卿若然瞄了眼寒乾开始泛青的指尖，突然拽过自拍杆对准嫁衣影子："老铁们，这就是不烧真车真房的冥婚现场！"她抬脚跺碎地砖裂缝里钻出的白骨手掌，“双击屏幕送驱邪符，主播在线教学怎么用辣条超度前男友！”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刷屏。财神爷肉疼地看着打赏金额，忽然瞥见屏幕边缘掠过的红影：“等等！那个穿戏服的…”
"周家三小姐的嫁衣在动！"貔貅炸毛蹦上警车顶棚，卿若然转身时只看到青烟腾起，翡翠色的火苗裹着半张黄符飘向西南方。寒乾不知何时睁了眼，鎏金暗芒在瞳孔流转：“三十步外，往生井。”
王警官握着对讲机的手直抖："这地界挖出文物得报…"话音未落，卿若然已经抡起工兵铲砸开焦土，铲尖撞上硬物的瞬间，青铜棺椁里突然传出指甲抓挠声。
"活…活的？！"两个年轻警员跌坐在地。卿若然摸出罗盘压在棺盖，指针疯转三圈后直指西北乾位：“劳驾搭把手，这棺材板能换半年绩效奖金。”
寒乾撑着警车门起身，金丝缠住卿若然手腕："契约反噬要应验了。"他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原本黯淡的金蝉纹身正变成血红色，蝉翼脉络里浮出细小咒文。
"嚯！实时更新的死亡倒计时？"卿若然用桃木剑挑开他衣领，突然发现咒文走势与嫁衣刺绣如出一辙，“周家拿你当人肉契约书？”
地底突然传来空灵的唢呐声，十八个纸人抬着花轿破土而出。寒乾的金丝刺穿轿帘，拽出个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那字迹分明与青铜棺内的婚书同源。
财神爷的算盘珠突然崩飞："要命！这是阴债阳偿的活人聘礼！"他金元宝砸向花轿却穿帘而过，卿若然眼疾手快甩出五帝钱，铜钱在半空燃起幽火，将草人烧出个"周"字焦痕。
寒乾突然咳出黑血，溅在卿若然腕间化作金线缠上两人小指。嫁衣影子骤然暴涨，竟拖着他们往地缝里坠。卿若然反手将工兵铲卡在裂缝处：“短命鬼，你前女友的冥婚请柬发错人了吧？”
"是买命钱的反噬。"寒乾的金丝扎入自己心口，拽出只翡翠金蝉，"周永昌用我的命格当契约担保…"金蝉振翅欲飞，被卿若然用辣条油糊住翅膀。
地底传来砖石坍塌的轰响，卿若然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嫁衣影子正将她的马尾辫挽成发髻，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椎往下爬。她摸出化妆镜往后照，镜中赫然映着凤冠霞帔的新娘！
"抢婚的来了！"财神爷突然把手机怼到卿若然面前，直播间镜头里，穿月白旗袍的周家三小姐正从青铜棺中坐起，脖颈处插着卿若然之前拔掉的银针。
寒乾突然揽住卿若然腰身纵身后跃，原先站立处裂开漆黑洞口。阴风裹着纸钱喷涌而出，二十八盏白灯笼飘出地缝，每盏都映着个扭曲的人脸。
"灯笼索命局！"卿若然甩出墨斗线缠住灯笼，线绳突然绷直拽着她往洞里滑。寒乾的金丝绞断墨线瞬间，灯笼里传出凄厉哭喊：“还我命来！”
王警官终于想起掏配枪，子弹却穿过灯笼打在青铜棺上擦出火星。卿若然踩着棺盖腾空，桃木剑劈开灯笼的刹那，漫天黄符如雪纷飞，每张都写着周家子弟的生辰。
"好家伙，这特么是族谱满天飞啊！"她接住张泛黑的符纸，发现死亡日期都是今年中元节，“周家要拿全族献祭？”
寒乾突然闷哼跪地，金蝉纹身爬满脖颈。卿若然扯开他衣领，发现咒文已蔓延到心口：“短命鬼，你心跳怎么比打桩机还快？”
"契约…在改写命格…"寒乾攥住她手腕，鎏金瞳孔映出她身后景象，“看影子！”
卿若然转头，嫁衣影子正举起把虚幻的剪刀，朝着连接两人的金线剪下。财神爷的元宝突然砸中她后脑，卿若然吃痛松手的瞬间，金线应声而断。
"你大爷的！"她揉着脑袋刚要骂，却见断开的金线两端分别钻入她和寒乾心口。嫁衣影子发出刺耳尖笑，拎着剪刀扑向最近的警员。
"小心！"卿若然甩出五帝钱击飞剪刀，嫁衣影子突然膨胀成三米高的巨物。寒乾的金丝织成巨网罩下，却在触碰影子的瞬间燃起蓝火。
貔貅突然跃起咬住卿若然裤兜，拽出张烫金请柬。她展开顿时愣住——泛黄的宣纸上，周家三小姐的婚书与她的生辰八字正缓缓重合。
"完犊子！冥婚请柬写我名了！"卿若然抖着请柬往寒乾身上拍，“快看看担保人是不是你！”
寒乾咳着血沫看向落款，瞳孔骤缩：“契约人是…周凤仙？”
地底突然传来砖石摩擦声，青砖铺就的暗道在众人眼前展开。穿粗布衫的老妪提着白灯笼走来，褶皱的面皮下隐约可见翡翠光泽：“三小姐请新人入府。”
卿若然突然把辣条塞进老妪嘴里："先试吃再下单！"油星沾唇的刹那，老妪面皮融化露出森森白骨，灯笼却依旧平稳地飘在前方引路。
寒乾擦去唇边血迹，金丝缠住卿若然小指："契约已成，闯府才能破局。"他指尖拂过她掌心伤口，血珠滴入暗道竟燃起金色火焰。
"等等！"王警官举着执法记录仪的手在抖，“你们要进这种明显违建的地下室？”
"警察叔叔，我们这是协助调查文物盗窃案。"卿若然把寒乾往前一推，“你看这位受害者都虚脱了，赶紧的工伤报销…”
话音未落，暗道两侧突然亮起数百盏油灯，每簇火苗中都映着个穿嫁衣的女子。寒乾的金丝猛地绷直：“是往生灯，跟着自己的影子走！”
卿若然低头，嫁衣影子正提着盏莲花灯款款前行。她刚要迈步，突然听到财神爷的哀嚎：“我的直播间被封了！说宣扬封建迷信！”
"快卖转运珠解封啊！"卿若然头也不回地喊，“上链接时说开过光！”
幽深的暗道尽头，青铜门上的合欢花纹正在渗血。卿若然摸到门环瞬间，二十年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以周氏血脉为引，借九阴命格为契…”
寒乾突然捂住她耳朵，鎏金瞳孔燃起火光：“闭眼！这是噬魂咒！”
卿若然却反手推开青铜门，锈迹斑斑的门扉内，周家三小姐正对镜梳妆。铜镜映出的却是卿若然的脸，凤冠霞帔上的金线突然活过来缠住她手腕。
"抓到你了。"镜中人轻笑，卿若然突然发现自己在同步抬手描眉。寒乾的金丝割断金线，铜镜应声碎裂，每个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死状。
财神爷的算盘珠突然弹进门缝：“丫头！你影子在偷我钱袋！”
卿若然转身，嫁衣影子正用广袖卷住满地铜钱。她抄起梳妆台的胭脂盒砸过去，嫣红粉末在空中爆开，竟显出密密麻麻的契约文字。
"周永昌这个老六！"她挥散粉末看清内容，“拿全族姻缘线给三小姐续命？”
寒乾突然拽着她扑向右侧，原先站立处的地砖裂开黑洞。穿西装的男人从深渊浮上来，胸口的翡翠金蝉正在啃食心脏——正是本该在医院抢救的周永昌！
"七日之约…"他每说一个字就吐出只金蝉，“聘礼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