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内红绸翻涌,三十六盏龙凤烛将婚房照得宛如血池。卿若然被寒乾拽着跌坐在拔步床边,金丝帐幔上垂落的珍珠串突然叮当作响,每颗珠子都映着张惨白的人脸。
"好家伙,这婚房装修比故宫还讲究。"卿若然揪住帐幔流苏往寒乾手腕缠,“短命鬼,要不咱先拜个堂?份子钱让财神爷现场发红包。”
寒乾鎏金瞳孔扫过雕花窗棂,金丝缠住卿若然腰身猛然后撤。原先坐着的喜被突然鼓起人形,鸳鸯戏水的缎面裂开道口子,钻出个穿红肚兜的纸扎童子,眉心朱砂痣正汩汩冒血。
"周家雇童工犯法啊!"卿若然抄起合卺杯泼出雄黄酒,纸童子突然发出咯咯笑声,肚兜上绣的百子千孙图竟爬出密密麻麻的蛊虫。寒乾指尖金丝织成细网,虫群撞上瞬间爆出青烟。
财神爷挤进门时金算盘卡在门缝,直播间的补光灯把婚房照得透亮:"老铁们看这婚床!海南黄花梨镶和田玉,想要同款的扣1!"弹幕突然被"主播背后有鬼"刷屏,他转身正对上周永昌浮肿的脸。
"七天无理由退换!"财神爷甩出金元宝砸过去,周永昌西装口袋里钻出的金蝉却吞了元宝。卿若然眼疾手快甩出五帝钱,铜钱串成锁链勒住金蝉翅膀:“这玩意儿能上拍吗?”
寒乾突然捂住心口单膝跪地,金蝉纹身已蔓延到锁骨。卿若然扯开他衬衫,发现咒文在烛火下变成活体经络:“好家伙,您这纹身还带夜光功能?”
"契约反噬…"寒乾咳出的血珠溅在喜烛上,火苗蹿起三尺高。周永昌机械地转动脖颈,西装内袋掉出沓泛黄的婚书:“吉时…已到…”
卿若然捡起婚书抖开,泛潮的宣纸上浮出她与寒乾的八字:"您这包办婚姻挺环保啊,连印刷钱都省了。"她掏出打火机要点燃,纸面却渗出粘稠液体浇灭火苗。
财神爷突然把手机怼到周永昌面前:"榜一大哥问这僵尸西装什么牌子!"直播间特效烟花炸开瞬间,周永昌胸口金蝉突然振翅,将屏幕照出翡翠色幽光。
"要命!这蝉在发摩斯密码!"卿若然盯着忽明忽暗的蝉翼,抬脚踹翻龙凤烛台。滚落的蜡烛点燃垂地红绸,火舌顺着契约文字烧向周永昌:“您这新郎官该补补水了!”
寒乾的金丝缠住房梁垂下的喜绸,拽着卿若然荡到拔步床顶。下方火海中,周永昌的皮囊如蝉蜕般剥落,露出具刻满合欢花纹的青铜尸身。财神爷的元宝砸中尸身天灵盖,竟发出编钟般的嗡鸣。
"青铜养尸术!"寒乾指尖金丝刺入尸身七窍,“找主棺!”
卿若然翻身跃下,桃木剑挑开燃烧的床幔。榫卯结构的拔步床轰然解体,床板下露出眼往生井,井水映着二十八星宿的倒影。她突然摸到井沿凹槽里的玉梳,梳齿上缠绕的红线直通井底。
"这该不会是三小姐的梳妆井吧?"她拽动红线,井水突然翻涌如沸。寒乾的金丝绞住她手腕:“别动!是阴债线!”
周永昌的青铜尸身突然暴起,胸腔裂开钻出上百只金蝉。卿若然甩出辣条袋砸过去,蝉群撞上油渍竟开始打滑:“快!上链接卖驱虫粉!”
财神爷手忙脚乱掏乾坤袋:"原价998现价98!"他扬手撒出的朱砂粉在空中凝成符咒,金蝉撞上符咒瞬间化为金粉。卿若然接住飘落的金粉抹在寒乾心口,咒文脉络突然发出惨叫般的锐响。
"周凤仙在井里!"寒乾突然拽着卿若然跳井。下坠的瞬间,卿若然看见井壁刻满女子画像,每幅都提着盏莲花灯:“好家伙,这井是周家新娘陈列馆?”
井水在触及鞋尖时骤然分开,露出青砖铺就的甬道。卿若然落地时踩到块活砖,两侧砖缝突然射出淬毒银针。寒乾揽着她旋身躲过,金丝扫落的银针在墙面拼出"擅入者死"的字样。
"这欢迎仪式挺别致啊!"卿若然掏出罗盘,磁针疯狂转动后指向甬道尽头的青铜匣。匣面饕餮纹的双眼突然转动,锁孔形制竟与玉梳完全吻合。
寒乾突然捂住她眼睛:"别看纹饰!"卿若然却掰开他手指:"怕什么?姐当年倒斗的时候…"话音未落,饕餮纹裂开血盆大口,吐出具穿嫁衣的白骨。
白骨手腕的金镯叮当作响,卿若然摸出根荧光棒照过去:“周家三小姐?您这骨相挺清奇啊,天灵盖怎么缺块?”
财神爷追下来时差点撞上白骨:"这镯子能上拍卖!"他金算盘勾住镯子却拽出串铜钱,每枚钱孔都穿着根红线。寒乾的金丝切断红线瞬间,白骨突然抬手掐向卿若然脖颈。
"诈尸啦!"卿若然弯腰躲过,反手将玉梳插进白骨脊椎。梳齿嵌入骨缝的刹那,甬道尽头传来空灵的女声:“梳尽三千烦恼丝…”
寒乾突然割破指尖,血珠滴入青铜匣锁孔。机括转动声响起时,卿若然看见匣内躺着对翡翠耳坠,坠子雕刻的并蒂莲正在渗血:“好家伙,聘礼是凶器?”
白骨突然暴起将耳坠塞入卿若然耳洞,翡翠瞬间变成血红色。寒乾的金丝缠住耳坠却扯出血线:“别摘!是姻缘扣!”
卿若然摸出化妆镜照耳朵:"周家三小姐挺潮啊,送耳坠还带美颜特效?"镜中映出的耳坠突然变成毒蛇,她反手将镜子砸向白骨:“禁止强买强卖!”
财神爷的直播间突然黑屏,应急灯照亮他惨白的脸:"完犊子!阴气太重烧主板了!"他掏出三枚铜钱卜卦,钱币竖着叠成柱状:“大凶!快撤!”
寒乾却拽着卿若然冲向突然出现的月亮门:"往生井通着周家祠堂!"门后香烛熏得人睁不开眼,卿若然撞翻供桌时,牌位雨点般砸下,每个都刻着周家新娘的名字。
"周秀娥、周婉蓉…好家伙,这都够组个女团了!"她接住块裂开的牌位,夹层掉出张泛黄的戏票。寒乾扫过票面日期:“二十年前中元节…”
祠堂梁柱突然传来抓挠声,卿若然抬头看见十八具吊死的嫁衣女尸。财神爷的金元宝砸断麻绳,女尸落地瞬间变成纸人,每张惨白的脸上都点着颗朱砂痣。
"纸人替身术!"寒乾的金丝刺穿纸人眉心,朱砂痣爆出黑血。卿若然突然发现戏票背面用血写着戏词:“良辰美景奈何天…”
供桌下的地砖突然塌陷,卿若然拽着寒乾跌进戏台后台。数十套凤冠霞帔悬挂在横梁上,每件嫁衣都缀满翡翠。她刚摸到衣襟处的金线,整排戏服突然无风自动。
"别碰!"寒乾的金丝割断她袖口,“是往生衣!”
卿若然却扯下件嫁衣往身上套:"我倒要看看周家新娘体验套餐!"衣带系上的刹那,戏台突然亮起灯笼,浓妆艳抹的周家三小姐正站在台中央甩水袖。
"看官请坐…"三小姐的唱腔带着鬼气,卿若然发现观众席坐满无头纸人。寒乾的金丝缠住她腰身:“她在吸食怨气!”
卿若然甩出五帝钱击碎灯笼,戏台瞬间陷入黑暗。三小姐的指甲暴涨三尺抓来,卿若然掀翻道具箱砸过去,箱内滚出的翡翠西瓜突然裂开,露出半颗干瘪的人头。
"周永昌!"卿若然踢飞人头撞向三小姐,“你们兄妹真会玩!”
寒乾突然咳出黑血,金蝉纹身已爬上喉结。卿若然扯开他衣领,发现咒文在戏台烛火下变成活体地图:“这是…周家老宅的布局图?”
三小姐的水袖缠住两人脖颈,卿若然摸出辣条塞进她袖口:"请吃喜糖!"油渍腐蚀绸缎的瞬间,寒乾的金丝绞断水袖,拽着卿若然撞破戏台地板。
坠落的瞬间,卿若然看见下方是眼沸腾的血池。财神爷甩出金算盘垫在池面:"踩着我的钱过!"她脚尖刚点上算盘珠,血池里突然伸出无数白骨手。
"要钱不要命啊!"卿若然甩出五帝钱打落骨手,寒乾的金丝缠住池心石柱。柱身刻满契约文字,卿若然摸到"借寿"二字时,整根石柱突然开始下沉。
"抓紧!"寒乾将她甩向池岸,自己却坠向血池。卿若然反手拽住他腰带:“短命鬼!你死了谁给我当人肉GPS!”
池底突然升起青铜棺,棺盖上的合欢花纹与卿若然耳坠产生共鸣。周永昌的声音在血池回荡:“礼成…送洞房…”
卿若然踹开棺盖的瞬间,整座地宫开始坍塌。财神爷的乾坤袋兜头罩下时,她最后看见寒乾将金丝刺入心口,鎏金瞳孔映出她染血的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