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血契惊魂

乾坤袋落下的刹那，卿若然感觉天灵盖被泼了盆冰镇酸梅汤。她薅住财神爷的元宝腰带，在袋内颠簸中瞥见寒乾的金丝正缠着青铜棺盖上的合欢花纹，那些纹路活过来似的扭成一条条赤链蛇，鳞片摩擦声里混着周永昌的冷笑。
"这洞房花烛夜挺费腰啊！"卿若然踹开条扑来的蛇，摸到寒乾后背洇开的血渍比嫁衣还艳。财神爷突然从裤兜掏出个迷你供桌，三根电子蜡烛照亮他哭丧的脸：“家人们！现在上架往生套餐打五折！”
寒乾突然拽着卿若然滚进棺内，青铜棺盖"哐当"合拢的瞬间，她后腰硌到块凸起的铭文。借着手机屏幕光，看清是"周凤仙配享太庙"七个篆字，每个字缝里都嵌着发黑的指甲盖。
"您家祖宗真环保，棺材当漂流瓶使。"卿若然摸出枚五帝钱刮铭文，铜锈簌簌落下露出行小楷：“借寿者，血债血偿。”
棺材突然剧烈震颤，卿若然的丸子头撞在寒乾下巴上。她嗅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线香味，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如意茶楼的初遇——那时寒乾正捧着哭丧棒往眼角抹风油精，活像只被辣椒水呛哭的雪貂。
"短命鬼，你当年装孝子贤孙挺专业啊。"她摸到寒乾腕脉跳得像蹦迪，“现在续命指标还剩多少？”
寒乾鎏金瞳孔映着手机蓝光：“够给你收尸。”
棺外传来财神爷杀猪般的嚎叫，卿若然掀开条缝，看见他正踩着金算盘在血池上玩水上漂。无数白骨手扒拉着算盘珠，直播间特效弹幕在血雾里飘：“主播带货带进阴曹地府！”
"老铁们看这血池！"财神爷甩出把纸钱当滑板，"正宗朱砂含量99%！"他金元宝砸中池心石柱的刹那，卿若然看见"借寿"二字渗出黑血，寒乾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漏出的血珠凝成只金蝉。
卿若然薅住他前襟扯开，锁骨下的金蝉纹身正啃食咒文：“好家伙，您这纹身还带自助餐功能？”
棺材突然被掀翻，卿若然骨碌碌滚进个石窟。洞顶倒悬的钟乳石滴着猩红液体，她抹了把脸发现是掺着金粉的葡萄酒。寒乾的金丝缠住她脚踝拽向石壁，原先的位置突然刺出排青铜矛。
"周家装修队属刺猬的？"卿若然甩出辣条袋砸向机关，油渍让齿轮发出牙酸的摩擦声。财神爷举着自拍杆跌进来，补光灯照亮壁上壁画——十八个穿嫁衣的女子正在分食颗心脏，每口都吐出只金蝉。
寒乾指尖抚过壁画落款："光绪十七年…周家开始借阴婚敛财。"他金丝突然刺入画中新娘眼眶，拽出截发黑的指骨，“噬主反噬，活该。”
卿若然凑近观察指骨上的翡翠戒指："这水头够买三环厕所了。"她突然被寒乾拽着扑倒，原先站的位置炸开个血洞，周永昌的青铜尸身正从洞里往外爬。
"售后服务挺及时啊！"卿若然甩出五帝钱打他天灵盖，铜钱却被金蝉吞下。财神爷突然掏出个镀金财神像："请认准开光证书！"神像砸中尸身的瞬间，洞窟深处传来唢呐声。
寒乾抹掉嘴角血渍：“吉时到了。”
卿若然跟着唢呐声摸到间墓室，琉璃盏照得四壁通明。九口棺材按九宫格排列，每口都贴着褪色的喜字。她掀开最近那口，里面躺着具穿西装的干尸，胸前别着朵绢制白花。
"哟！这不是茶楼掌柜吗？"卿若然戳了戳干尸发绿的脸，"上个月还找我算桃花运呢。"她突然摸到尸体袖口里的戏票，日期正是二十年前中元节。
寒乾的金丝绞断棺材铁链："周家用活人当阵眼。"他掀开正中那口红棺，浓烈的合欢花香熏得卿若然连打三个喷嚏。棺内铺着锦绣被褥，被面金线绣的百子千孙图下，竟压着本泛黄的账簿。
"周氏典当行光绪十七年入账…"卿若然翻到某页突然顿住，"典当物：阳寿十年，抵押人周凤仙？"她抬头正对上寒乾凝重的眼神，“合着这位三小姐是周家初代工具人？”
财神爷突然惨叫一声，卿若然转头看见他正被青铜尸掐着脖子抵在墙上。直播间镜头对准尸身胸口，弹幕疯狂刷屏：“西装链接！”“求口红色号！”
"家人们这是高定寿衣！"财神爷甩出把纸钱迷尸眼，"现在下单送往生咒代念服务！"卿若然趁机将辣条塞进尸身嘴里，油渍腐蚀青铜的滋滋声中，寒乾的金丝刺入尸身七窍。
尸身轰然倒塌时，卿若然摸到他后颈的烙印："丙寅年…这不是茶楼起火那年吗？"她突然拽过寒乾的手比对，“你当年在火场捡的铜锁…”
寒乾鎏金瞳孔微颤，卿若然已经掀开最后那口棺材。腐烂的戏服下露出半张烧焦的脸，她摸到尸体手腕的玉镯：“周家三小姐？您这美容院火疗做挺狠啊。”
财神爷的补光灯突然爆出火花，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抚上卿若然后颈。她反手扣住对方命门，摸到满手滑腻的胭脂：“三小姐，您这粉底液都结块了。”
女鬼的唱腔贴着耳根响起："良辰美景…奈何天…"卿若然突然掏出手机播放《最炫民族风》，唢呐声混着广场舞神曲震得女鬼后退三步。
寒乾的金丝缠住女鬼水袖："血契源头在她心口！"卿若然扑上去扯开嫁衣，看见三小姐胸腔里嵌着个翡翠梳妆盒，盒面并蒂莲纹路与她耳坠如出一辙。
"找到婚书就能破契！"寒乾咳出的血染红金丝。卿若然摸遍棺材找到个妆奁，夹层里掉出张虫蛀的婚书：“周凤仙配…等等，这新郎名字怎么被啃了？”
女鬼突然凄厉尖叫，翡翠盒迸发的红光中，卿若然看清婚书残留的"乾"字。她转头看向寒乾毫无血色的脸：“短命鬼，你上辈子造什么孽了？”
寒乾的金丝绞住婚书："我借的阴寿…都是周家欠的债。"他突然拽着卿若然滚向棺椁缝隙，原先站的位置被青铜矛扎成刺猬。女鬼的指甲暴涨三尺刺来，卿若然甩出妆奁里的玉簪：“物归原主！”
簪子刺入翡翠盒的刹那，整个墓室开始地动山摇。财神爷的乾坤袋突然倒卷着罩住众人，卿若然最后瞥见寒乾将染血的婚书塞进她背包，鎏金瞳孔里映出三小姐烟消云散的身影…